山色青青,江雾沉沉。
仿若水墨画卷展开的山色之中,总是透露着缥缈又自由的意味。江水中飘荡着的小船隐于雾霭之中,船身的轮廓上,又叠了一个少年人身影的沦落在摇摇晃晃。
小船飘摇,渐远人间......
死活要进城的江阳,在喝到了天香楼的那两壶酒后,便不再要求留下。
喝了两壶酒,便又走了......
之后的路上,玉符再说要避开人世,江阳便也不再有什么问题。
只是他的目光,总在那人间烟火的方向......
小船明明越来越远人间,可江阳依旧免不了的越来越虚弱。他的话越来越少,沉睡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玉符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说。
她永远都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似乎什么都不在意。哪怕江阳的生死,也在她眼中掀不起多少波澜......只是每当江阳陷入昏睡之时,她落在江阳脸上的目光越来越朦胧。
那艘小船在江阳苏醒的时候,在江河的水中轻轻摆渡。
而江阳沉睡后,那小船便会刺破苍穹,宛若一道坠阳横跨天地!
也不知过了多久,
这日江阳在睡梦中被玉符轻轻唤醒,睁眼抬头看去,只见一座高耸如云的石山屹立雾霭之间。
那石山陡峭,只有一道盘旋的山石小道蜿蜒去往山巅。
而那看不到头的石山之巅,有一方书苑!
“到了吗?”
江阳摇摇晃晃地起身,疲惫而恍惚地四下张望着。
“嗯。”玉符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然。
她的目光看向了那高山之巅被云雾所遮蔽的方向,轻轻地开口道:“那高山之巅,就是白纸仙州的文道庙宇——文苑!”
江阳点头看去,心中不由震颤。
这座高耸入云的石山,真的很高很大。其宽约数十里,高不见巅。宛若一座支天之柱。
山腰的四周飘动着云雾,让文苑之山仿若一支刺穿白纸的墨笔。
江阳仰头,不由渐渐清醒了些许。
“咱们是来见世面的吗?”江阳不由问。
玉符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不是,我来有事要做。”玉符解释道:“不过文苑上的大道之音有许多凡尘之意,我怕你上去会难受,便想着让你在下面等着。”
江阳点头:“好。”
玉符看了江阳一眼,道:“你让妖夜和黑球出来陪你,我上去短则几个时辰,长则三两日。”
“你要等我。”
玉符神色依旧清冷,可口中的话语却越来越琐碎。
江阳望着玉符,点了点头。
“好。”
玉符转身撑着小船靠到高山之下一处小溪汇流口旁的一道小石桥边,将小船钉在原处后,便头也不回地冲天飞向了山巅。
山下的雾很浓,玉符一离开江阳就看不到她的身影。
江阳坐靠在小船边,在看向小船一边,那笼罩在雾霭中的江面,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一堆可能出现在云雾里江面上的脏东西......
什么水鬼、河怪都被他脑补了一番。
然后,江阳很听话的唤出了妖夜和黑球。
“妖夜,黑球。”
嗡——
一道身形、一道灵宝相继浮现,小妖夜出现的样子,依旧是打着那把油纸伞,模样乖巧而透着无比古韵的玄妙。
“江阳!”小妖夜一出现,就把伞打在了江阳的头顶。
黑球自然还是懒洋洋的模样,一出现就落在江阳肩头左右看了看。
“咦?这是文苑?”
小妖夜和黑球出现后,江阳心中立刻就对浓雾没那么害怕了。
只不过听到黑球的话语,江阳还是有些疑惑:“你来过?”
黑球摇摇晃晃:“没有!”
“只不过以往听说过文苑,知道文苑乃是白纸仙州的文道殿堂,所以感觉此地的文道道韵之浓郁,便猜测这里是文苑。”
江阳了然地点了点头:“哦,这里确实是文苑。”
黑球疑惑:“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你要改投师门?”
江阳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是仙子师父上文苑有事,所以才来文苑。不过她文苑的道音有许多的凡尘之意,所以让我在下面等。”
黑球一愣神:“文苑?凡尘之意?”
“这两个东西有一文钱的关系吗?文苑那么高,上面怎么会有凡尘之意呢?”
江阳耸了耸肩。
黑球仰头往云端之上看了一眼,“仙子娘娘已经上去了?”
江阳翻了一个白眼:“废话。”
黑球也不恼怒,只是在江阳的肩头若有所指地戏谑道:“玉符娘娘也是真有意思,在你快要死了的时候,还把你丢在这里,办自个儿的事儿去了。”
黑球的话阴阳怪气,语气又仿若在暗指一些什么。
妖夜没听出来黑球的意思,立刻对着黑球不悦道:“黑球,你怎么能这么说玉符姐姐呢?”
“江阳的伤,她明明一直也很着急啊。”
“只不过玉符姐姐性子淡,不喜欢表露出来而已......”
“妖夜!”江阳打断了小妖夜的责怪。
“黑球不是这个意思。”
黑球嘿嘿笑道:“还是江阳懂我意思。”
小妖夜不解。
江阳却是皱眉望着黑球道:“你的意思是,仙子师父不是去办自个儿的事儿了?”
黑球别过头,在云雾间来回浮沉。
“我不知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江阳茫然转头看向了云雾之巅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眉宇间又有了一些倦意。
山间风动,沉雾寥寥。
......
文苑之巅,玉符手持着一块墨色的玉佩,被文苑之人引着踏入了一处洞天。
洞天之中,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方灵池,灵池的四周,一方空门,三面石壁。三面石壁上,分别有三个文道之题。
而在那灵池的一旁,坐着一位神态祥和的老妇人。
那老妇人见到玉符前来,脸上露出了温婉的笑意。
“我说过,只要你拿着这块墨玉回来,你便也算是咱们文苑的弟子。”老妇人望着玉符,叹了口气,“可惜,看你的神情,却并非是为了宗门之情而来。”
玉符手持墨玉对着老妇人深深一拜:“玉符求师尊,以曾经的师徒之缘,赐一枚【文道玄字】!”
老妇人问:“所谓何用?”
玉符神色清冷而平静:“救人,救我的弟子。”
老妇人叹息:“你可知.....那段师徒之缘我原本准备给你一个「文道玄字」,可用以在你破镜合体之时,让你少受渡劫之难。”
“让你合体的把握更大一些。”
“而如今你要以自身造化机缘......去换做救人,甚至其实也救不了人的东西吗?”
玉符的神色依旧清冷平静,依旧只是淡淡然的应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