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文道仙修,以「玄字」为基。
所谓的「文道玄字」,便似剑修手中的剑、玄门笔下的符箓、体修的拳头。
便如横山城老先生傅奕施展的文道玄字「雨」。
「文道玄字」中带着天地道承,文道仙修便以玄字为修行的根本,既是修行之途,也是对敌的手段。
世间大多「文道玄字」可靠文道仙修自行领悟而出,成为一种术法。然而,却有一些「文道玄字」无法被后世之人领悟。
譬如,
从太古年间遗留下来的一些「文道玄字」中蕴含着无与伦比的道韵!单单只是认得这些文道玄字便极难,更不必说以一个字反向悟出背后的道韵。
这就好比【情】之一字。
世间万千情愫,皆绘于一个情字之中。每个人写出的情字,皆有其一生对这一个字的不同感触。便如一个博爱苍生的先贤写出的情字中,便有其对苍生之情的大道之悟。
后世之人只通过这一个情字,如何反推其对苍生的情?
所以,世间有许多「文道玄字」是不能够靠感悟获得的,而是得靠传承沿袭。
将这枚拥有独属于先贤感悟的文道玄字赐给后人,让后人通过文道玄字中的道韵,去感悟先贤藏在文道玄字中的道法、道悟、道韵、道意......
更简而言之:
江阳想要悟出一个「文道玄字」容易,比如雨中观雨,以他的天赋便很有可能悟出「玄字——雨」。
可他永远不可能悟出,数万年前某一个以雨为福泽苍生的仙人笔下写出的那个「玄字——雨」!
如今,
玉符所求的「文道玄字」,便是这种属于仙道至宝,只可传承,无法自悟的古仙遗产。
而如今留在世间的这种文道玄字少之又少。
老妇人看着玉符平静而又坚决的模样,忍不住再次开口:“文道玄字世间稀少,给予你或许能让你合体之时的把握大上两成。对你而言重要无比,更是无边造化。”
“用文道玄字救人,或许也只能吊住其性命一些时日而已。”
“值得吗?”
玉符望着老妇人,双眸中浮现出了不知从何时生出的温柔。
如果世间的一切,都要以值不值来论。那当年的江阳,又为何要为了藏起在沉舟坞闭关的她,以微弱的筑基修为,去引开身为化神修为的季红鱼去往遥远的潇潇谷?
因为自己能带他修行?
可是,那时的江阳已经前有医圣,后有郝轩。他根本就不缺半可知境界的师尊。
为了藏起她而以命谋局,江阳又值得吗?
玉符不知道该如何对老妇人说这些‘值不值得’的道理,她只是依旧轻轻点头应声:“嗯。”
老妇人一颤,许久不言。
良久后,老妇人抬起手,一道金色的闪着光芒的玄字凭空浮现,朝着玉符飞去。
“这枚玄字老身准备了许多年,可你一直不曾归来。”
“如今既然上门来要,便由得你吧。”
玄字带着浩渺无比的道韵之气,飘飘然朝着玉符飞去,玉符抬手接过,仔细地看了看,又把那玄字给还了回去。
老妇人一呆,满是困惑。
玉符抿了抿嘴,沉默了片刻道:“我不能亲手给他,得劳烦师尊想办法.....不经意地给他。”
“不要让他觉得与我有关......”
“别看他性子温润,可有时候其实也倔。若是他知道这是我以自身造化换来给他的,他不会要的。”
老妇人闻言,脸上的皱纹都被气平了。
“你没有办法吗?”
玉符点头:“就这一个的话,我有办法。可之后给他的多了,他难免会发现。”
老妇人呆住了。
从玉符的话语来听,似乎她还要在一路上用更多机缘造化用来给江阳续命......
老妇人又气又恼,狠狠地瞪了玉符一眼后,拿着文道玄字转身离去。
玉符对着老妇人的背影深深一拜。
“多谢师尊成全......”
老妇人轻叹:“你以自己的造化机缘作换,何来老身的成全?”
......
江阳在停在文苑山脚下的小船中,又一次沉沉睡去。
近来,他沉睡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小妖夜一边为江阳撑着伞,一边为江阳驱散着浓浓雾霭积在江阳身上的湿气。
小妖夜双眸望着沉睡的江阳,不由渐渐泛红。
“江阳,不要死好吗?”
轻轻的哀求,出自小妖夜的心中,没有让任何人听到。
小妖夜近来感受到江阳的状态越来越差,她一直在追问阁楼上的那位,想要求一个能够让江阳活下去的办法。
可是那位却一直在沉默,只是丢下过一片树叶。
树叶上写着:「吉人自有天相。」
然而小妖夜问:“可是江阳好像一直天不疼地不爱的,连被人记住都这般艰难......他是吉人吗?”
古窗里的那位,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黑球落在江阳的胸口,浑身冒着白气。
小妖夜看到,不由问道:“黑球,你在做什么?”
黑球道:“宝爷在用万物春生啊,虽然万物春生对他的情况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可宝爷为他疗伤,能通过仙缘阁洞天的因果之力,从他身上拿些好处。”
“他都快死了,我再不拿以后说不定就拿不到了。”
小妖夜听着黑球这么没良心的话,顿时大怒地跳了起来,想要把黑球拿下来,丢远一些。
只不过,黑球适时又补充了一句。
“宝爷觉得他的极境不祥之力就不错,要是因果能拿他的不祥之力还给我就好了。”
小妖夜一愣,而后点头:“对,你把缠着他的不祥之力都拿走。”
黑球一愣:“那我不就没命了吗?”
小妖夜道:“别怕,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爱妃瓷瓶烧给你。”
黑球:“......”
小妖夜追问:“你拿到了吗?”
黑球:“可惜宝爷命不该绝......拿不到。”
小妖夜十分惋惜。
正说话间,通往文苑山巅的蜿蜒石道上,有几个文苑弟子彼此嬉笑着走了下来。
文苑弟子的装束十分鲜明,衣袍半黑半白交织。
别有一番风味。
几个文苑弟子下到山脚,走过小溪流上的平板石桥时,见到了石桥旁小船中躺着的江阳两人一球,顿时一愣。
“咦,山下居然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