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刀疤陈斩钉截铁道。
紧接着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他穿衣服，踹房门喊人的动静：“我现在就在湖北襄樊倒腾一批汉江捞上来的绿松石，离河南南阳也就百十里地！不用回湘西调人了，我身边正好带着五个老水工，家伙事儿都在东风大卡车的暗格里藏着，我现在就点火上国道，走南阳翻伏牛山奔三门峡，最迟明天下午天黑前到灵宝！”
这才是真正的老江湖！
在襄樊做买卖，一听把头在三门峡有难，连货都不管了，连夜开车翻越伏牛山千里驰援！
把头点了点头，把灵宝县川口乡这个烤烟房附近的暗号和接应标志告诉了他，正准备挂电话，刀疤陈在那边突然又补了一句：“对了老郑，既然是要跟洛阳宋家那帮驴日的东西抢食吃，光带水工不够看。我带铁头来！”
听到铁头这两个字，把头微微挑了下眉毛：“那个从苗疆黑拳场子里捞出来的哑巴？”
“对，但他不是真哑巴，就是性子闷，不爱放屁！”刀疤陈在电话里嘿嘿笑道，“这小子跟了我五年了，手上功夫硬得很，上个月在宜昌码头，鄂西水霸带了八个拿砍刀的后生堵我，让铁头一个人拿根船桨在三分钟内全干趴下了，肋骨都断了十几根。”
把头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边，正用油布默默擦拭三棱军刺的张西武，开口问道：“铁头身手怎么样？跟特种侦察连退下来的老兵比呢？”
刀疤陈跟把头在电话里头就着铁头的拳脚路数，下盘功夫和实战杀气细细聊了一会儿，把头听完之后，心里头有了底，缓缓点了点头：“嗯！可以，虽然比西武差一点，但比马二强。”
这话把头是顺嘴对着话筒说的，声音不大不小。
可蹲在煤球炉子旁边正准备拿火钩子烤馒头片的马二，耳朵尖得像兔子一样，在旁边听了个真真切切！
马二不乐意了，手里的馒头片往膝盖上一拍，腾地一下站起身，梗着脖子凑到炕头，指着自己的鼻子嚷嚷道：“凭啥？把头，您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我服铁拳那是因为铁拳上过猫耳洞，杀过真鬼子，那一手三棱军刺快得跟闪电似的，二爷我甘拜下风。可湘西来的那个什么铁头，我连面儿都没见着呢，您怎么就断定他比我强了？二爷我在岷山隐谷拿大铁锤砸地龙、在香江浅水湾撬防弹窗的时候，也没给咱们北派丢份儿啊！”
把头握着电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扫了马二一眼道：
“凭你嘴碎。”
“噗嗤！”
坐在炕桌旁整理拓片的白露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连肩膀都在一抽一抽地抖。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跟块铁板一样的张西武，嘴角都极其罕见地往上勾起了一丝弧度。
马二一张老脸顿时涨成了紫茄子色，脖子上的青筋直蹦，委屈得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一屁股又坐回矮凳上，拿火钩子狠狠戳着煤球：“把头你偏心！西武不说话您夸他稳当，九峰不说话您夸他像您，合着这屋里就我一个大嗓门是后娘养的呗！”
把头看着马二那副抓耳挠腮的混不吝模样，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那是长辈看着故人留下的独苗时，才会有的一点点纵容。
“我偏心你，让你少挨打。”
把头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人家铁头动手从来不吭声，上来就卸人胳膊腿，你打架之前还得先骂上三句娘，等你骂痛快了，下巴早让人卸下来了。明天人到了，你少去招惹人家，老老实实干你的活。”
马二被把头噎得翻了个白眼，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汉玉红绳，小声嘟囔道：“少挨打就少挨打，只要能把水底下那套值几千万的商朝大铜钟捞上来，二爷我给他当孙子都行……”
有了这一出插科打诨，屋里头原本因为赵左手失踪和宋氏兄弟围剿而紧绷到极点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我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刀疤陈带着五个熟悉深水作业的湘西老水工，外加一个能以一敌八的硬手铁头，明天傍晚就能赶到灵宝！
这么一来，加上我们这几个，无论是在老鸦滩岸上设伏警戒，还是潜入三十米深的河底墓室起吊那套沉重的青铜编钟，人手和战力瞬间就齐整了！
“万山，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我在川口乡外头的柿子林安排人接应你。”把头对着电话做最后的交代。
“好嘞！你把烧酒温上，等我到了先喝两碗再下黄河！”
刀疤陈爽快地应了一声，可就在要把电话挂断的前一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重要的事情，急忙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嗓子：“等等，老郑！先别挂！”
把头手腕一顿，把电话重新贴回耳边：“怎么了？”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集中到了那部墨绿色的座机上。
只听电话听筒里，刀疤陈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冷笑，一字一顿地传了过来：
“还有个事，宋氏兄弟那边，我认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