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起往食堂走。
鲁冰城跟了几步又停下：“那我继续去量地。”
他走后，我扯了扯卫苍玄的袖子：“宗主，两天了，他还没量好地吗？带那么多人来，还没量好？那块地到底有多大？”
卫苍玄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第一天就量完了。”
我惊讶：“量完了？那怎么还……”
卫苍玄：“他说图纸有几条线画歪了，要重画。重画完之后说风水方位不太对，要重新看。看完之后说地基得换个方向，不然影响宗门气运。换完方向又说材料得重新选，选完材料又说也调货。”
我：“……那他什么时候能量好？”
卫苍玄：“不清楚。”
“您也有不清楚的事吗？”
“其实很多事情照照镜子就能清楚，可鲁阁主照了一辈子镜子也没想清楚。所以老夫也不清楚。”
“……行吧。”
————————
食堂。
小黑、旺财、来福、小焰獒都已经在等着了。
小黑盘在桌子中间，尾巴尖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本座等你等得花都谢了。说好了给我带糖葫芦呢？你是不是把本座忘了？”
“带了带了，别急。”
我从储物手镯里往外掏东西。
糖葫芦、烤红薯、桂花糕、炒栗子、蒸饺、酱牛肉……摆了大半个桌面。
“都是昨晚和娘逛夜市买的零嘴……”
话都没说完。
小黑已经一口叼起糖葫芦，尾巴卷起烤红薯和桂花糕，爪子还不忘抓起炒栗子，然后头也不回地蹿出了食堂。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预谋已久。
小焰獒冲它的残影叫了两声，撒腿就追。
旺财和来福对视一眼，也起身追了出去。
三只白泽追一条龙，瞬间消失，只留下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在食堂门口打了个旋儿……
我们看着剩下的蒸饺和酱牛肉，集体沉默了一瞬。
苏宁：“还好酱牛肉没被顺走。”
他最先伸手拿了一片酱牛肉，嚼了嚼：“嗯！这个好！比炎川做的嫩！炎川你别不高兴，实话实说，人家的牛肉确实更嫩。人家用的是灵牛，咱家的是普通黄牛。”
炎川尝了一口：“我觉得还是红烧肉好吃。牛肉太瘦了，没有肥肉，不够香。”
慕容灼也尝了一口：“唔~很适合下酒。红烧肉下饭，酱牛肉下酒，不一样。”
顾晨光看着已经被小黑卷走的糖炒栗子，表情有些失落，默默拿了一个蒸饺安慰自己：“这个蒸饺也不错，皮薄馅大，里面是虾仁马蹄，清甜。”
我哥也吃了一个：“确实不错。可以让魔界商贸区加一个卖饺子的摊位。”
沈清尘夹了一片酱牛肉，嚼了很久，没有说话，但夹了第二片。
顾晨光放下筷子：“小师妹，你这两天到底怎么过的？怎么突破的？详细说说，我好记录。”
我想了想：“本来长话短说的，但说来话长，还是先记账吧。”
我开始往外掏东西。
——先是药材。
全是百年份的，紫灵花，赤芝，雪莲，黄精，紫丹参等等。
整整齐齐捆好，连根须都没断。
景元长老眼睛亮了：“正好！老夫看了你带回来那本《道祖炉中秘录》，正想试试手。你这批药材顺得及时！”
慕容灼桃花眼也亮了：“紫灵花！百年份的！炼驻颜丹用的！”
我点头：“所以我摘了一大把，够景元长老炼很多了。景元长老，炼好了记得给五师兄留两颗，不然他照镜子的频率明都下降了。”
慕容灼：“……我没有。”
“你有。三师兄说的。”
慕容灼转头看向苏宁。
苏宁别过脸，假装在研究桌上的药材。
——接着是几十瓶基础丹药。
培元丹、回灵丹、清心丹、止血散，什么都有。
“这是几十瓶基础丹药，记宗门库房。谁需要自己拿，不够我再去拿。”
——然后是灵果。
八大筐五颜六色的灵根地堆在地上，衬得整个食堂都亮堂了几分。
“各类灵果，放厨房，当饭后水果。够全宗吃一阵子了，吃不完晒成果干，冬天还能吃。”
——再然后是灵米和灵豆。
灵米十麻袋，灵豆五麻袋。
“这十袋是清云宗的灵米，比我们镇上买的好，煮粥特别香。这五袋黄豆黑豆绿豆，四师兄你看着做。”
炎川手已经不知道该先碰哪个了：“清云宗的东西确实比镇上买的好。镇上买的灵米放了半年，煮出来就不香了。”
我摆手：“别急，还有更高兴的。”
——接下来掏油盐酱醋茶，还有面粉和辣椒酱。
“这些都是清云宗灵田种出来的东西做的。够我们用很久了。”
炎川挨个打开闻了闻，每开一坛就感叹一声：“这个酱油颜色亮！这个醋闻着就酸！这个辣椒油比我做的还香！这面粉细腻，一看就是做馒头的好面粉！”
我嘱咐他：“别光顾着做菜。炼丹的副业不能荒废。”
“练着呢！”炎川闻了闻酱醋的味道，“不过这两天光顾着研究新菜谱了，回头就炼丹。”
我点点头，继续掏。
——符纸。
二十多叠，每叠都是一百张，码得整整齐齐。
慕容灼拿起一张摸了摸：“这种符纸外面要卖一百下品一张，而且质量还不一定有这个好。”
我看向他：“五师兄最近不是在学画符吗？符纸给你顺的，够你练到手不抖了。”
慕容灼：“谢谢小师妹，我会努力的，争取早日画出能用的符！”
我继续点头，继续掏。
——阵图、阵法心得。
“这张阵图是千纹峰最新研究的迷幻阵变种，阵法心得是千纹峰峰主亲手写的。六师兄有空研究研究，争取把布阵的副业做好。孙家老祖说过，阵法师很挣钱的。”
顾晨光郑重点头：“你从流荒域带出来那本《鸿蒙万象阵道》我已经看完了。卿梦宗主送的《清云宗初级阵法入门》也看完了。下次万宗大比，再对上阵宗那个阵宗之光，我有信心撑两刻钟。”
众人：“…………”
我打破沉默：“也行，你上次撑了一刻钟，下次撑两刻钟也是进步，至少翻倍了。”
——法器。
几十件各类法器：护心镜 玉符，匕首，绳索，刻了防御阵纹的铁片……什么都有。
“这些我在炼器房拿的。管事长老不太想给，但给了我阵图那个峰主说‘给她吧’，他就给了。你们看着挑着用，用不上就放宗主库存。”
顾晨光的笔已经停不下来了，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小师妹在流荒之域带回来的东西记满一个本子了，去凡界带回来的东西也记满了大半个本子。这次清云宗的东西，又够记好几页了，我看再这样下去，天剑宗可以开个杂物铺了。”
我拍了拍手，站到凳子上，清了清嗓子：
“各位长老！各位师兄！从今天起，我们要努力摆脱‘修仙界最穷宗门’的人设！”
“光靠宗主砍价和长老打工是不够的！光靠我顺东西也是不够的！我们得自己发展副业！”
“比如六师兄，你继续学布阵。布阵学好了，以后别人上门求阵，收费按时辰算，坐地起价，童叟无欺！”
“五师兄你继续学画符！画符只要纸和墨，成本低，利润高！比六师兄的布阵还赚钱！”
“四师兄你继续学炼丹和炼器！天剑宗现在有丹房了，有炉子了，有药材了，景元长老年纪大了，你得顶上去！”
“三师兄你继续跟景元长老学驯兽！以后天剑宗养一群灵兽，可以接护卫任务，还能卖灵兽幼崽！虽然养起来也要花钱，但总比没有好！”
“哥你……你继续挖矿，挖矿搞魔界建设挺赚钱的。”
我哥：“…………”
他沉默了好一下，大概在想为什么别人都是学技术搞副业，到他这儿还是挖矿。
我撇开头不看他，看沈清尘：“大师兄你继续练剑就行。你负责打架，负责后勤。”
沈清尘点头，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大师兄你去哪？”我喊了一声。
沈清尘脚步顿了一下：“练剑。”
然后他走出食堂，白衣消失在门口，干脆利落，一句话不多说。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大师兄果然是大师兄，执行力强得可怕，别人还在思考，他已经去执行了。
温知崖长老喝了口茶：“是该好好练了。都荒废一年了。这一年光顾着挖隧道，剑都没怎么好好练过。”
景元长老：“倒也不能说荒废。挖隧道也有提升臂力，至少力气大了不少，以后打架抡剑更有劲。”
忘机长老念了一声佛号：“人生嘛，练也是过，不练也是过。但练了能多活几年，所以还是练吧。”
卫苍玄放下茶杯，站起来：“东西存好，所有人去广场加练。老夫亲自监督。特别是小颦儿，打好基础，准备迎接元婴。四岁半的元婴预备役，整个修仙界都没见过。别让别人笑话，说我们天剑宗的弟子根基不稳。”
我站直：“是！”
众人起身帮忙收拾东西。
吃的搬去厨房，用的搬到仓库。
分类入库，各归其位。
我拉住慕容灼：“对了五师兄，你的传讯符号是多少？”
他愣了一下：“你不记得？”
“不记得了。上次你写在纸上，纸被三师兄拿去包瓜子了。后来纸条跟着瓜子壳一起进了灶膛。”
他叹了口气，重新报了一串数字，又怕我记不住，特地说了一遍：“记住了吗？”
“记住了。这次一定记在本子上。如果本子丢了，就再问你一次。”
“…………”
他默默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去搬灵米了。
我掏出本子把那串数字记好，合上本子的时候听到卫苍玄在门口吼了一声：“都磨蹭什么呢？广场集合！别让老夫说第二遍！”
大家加快脚步往外走。
我刚跑到门口，想了想，又跑回头。
把蒸饺揣进袖子里，边走边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