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还是娘给我扎辫子。
她扎完还用手按了按，确认不会松脱。
“好了，今天不会散。”
我照了照镜子，两根辫子一高一低，但至少稳稳当当。
我决定说句好听的：“娘，你进步了，下次再练练，就能赶上苏宁师兄了。”
她笑了，眉眼弯弯：“那娘多练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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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灵泉：
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水声轰隆，震得整座山都在微微颤动。
水雾弥漫在空气中，每一个水珠都裹着淡淡的灵气。
吸一口，全身经脉都在沸腾，像在肚子里点了一灶火，烧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我蹲在泉水边，开始腌咸菜。
就是把灵蔬和灵瓜：洗干净，切成块，放进坛子里，倒入酱油和盐，再加了一勺辣椒油，封好坛口。
完成。
灵泉水腌的咸菜，闻着都比普通水香！
转头看到我娘在瀑布下打坐。
她周身灵力护体，水幕在她周围散开，形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青色的衣裙在水雾中微微飘动，像一朵开在瀑布下的兰花。
修仙界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合欢宗的美是热烈张扬的，像一朵盛开的牡丹，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看到她的美。
娘的美是内敛的，像山间的幽兰，你不经意一瞥，就挪不开眼了。
一个让人想靠近，一个让人不敢打扰。
我看着看着，看呆了。
她睁开眼：“过来，打坐。”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的小石头上。
坐着坐着，周围的灵气全部向我涌来。
五颜六色的光点从水潭中、石缝里、空气中飘过来，跟一群傻狍子似的往我丹田里钻。
丹田流转，混沌金丹在腹中缓缓旋转，越转越快。
经脉里灵力奔涌如潮，一波接一波冲击着金丹。
然后金丹猛地一震，停住了。
我再睁开眼。
金丹大圆满！
娘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颦儿，你……”
我挺了挺胸：“又破界了，差一步结婴，你闺女我是不是很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厉害，但……混沌灵根的元婴雷劫是普通修士的五倍，你得做好准备，不能贸然突破。”
我摆手：“没关系，我不突破那么快，先把基础打好再突破。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比你爹稳重多了。”
“那当然，我比我爹厉害！”我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水珠：“娘，我下午想回天剑宗了。”
她一愣：“这么快？”
“嗯，三师兄说让我早点回去。一年多了，都没有好好在宗里修炼。而且四师兄的腌黄瓜快吃完了，我得回去帮他补货。”
她点头：“好，下午送你回去。”
我收起那坛腌好的咸菜，又蹲下来看了看水潭里的倒影。
金色的阳光从瀑布顶端照下来，把整片水潭照得发亮。
水面上映着蓝天白云，还有两个挨在一起的影子。
一个大的，一个小的，靠得很近。
我把手伸进水里划了一下，两个影子一起晃了晃，又慢慢聚回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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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吃完饭，娘送我回天剑宗。
剑还没落地，就看到山门口已经站着全宗人马。
宗主站在最前面。
三个长老站成一排。
五个师兄加一个哥站在后面。
鲁冰城站在更后面一点，手里还拿着卷图纸，看样子是刚从工地赶过来。
剑一落地，就被一群母鸡围住，呃……就是比喻，像一只小鸡被一群老母鸡围住。
苏宁最先开口：“怎么去了那么久？都两天了，我等得都想去清云宗找你了。”
炎川凑过来：“清云宗的食堂真的比我们的食堂好吃？他们的红烧肉是不是比我做的嫩？你老实说，我不生气。”
慕容灼穿了一件云锦新衣服，领口绣着暗纹，袖口收得很窄：“好看吗？布料是清云宗昨天送来的，我连夜裁的。”
顾晨光拿出本子：“有没有人欺负你？有没有记本子？仇恨值有没有更新？”
我哥一把把我抱起来，掂了掂：“重了。清云宗好玩？”
他的语气很平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抱我的时候手臂稳稳的，像怕摔着我。
沈清尘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我，评价了一句：“气色佳，眼神亮。”
我点头，一个一个回答：
“三师兄你说后天回来也行，所以我今天就回来了，我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没有食言。”
苏宁听完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四师兄，清云宗的食堂很丰盛，但你放心，他们的红烧肉咸了，没有你做的好吃。”
炎川听完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舒展了。
“五师兄你这件新衣好看是好看，但我还是觉得你穿紫袍最衬肤色，这件云锦颜色太浅，把你美貌压住了二分。”
慕容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陷入了沉思。
“六师兄你放心，没有人欺负我，大家都很热情，顺了不少东西，等会你帮我记账。”
顾晨光听了立刻掏出一本新本子，蓄势待发。
最后，我看向我哥：“好玩是好玩，就是娘的床我也有点睡不惯，人睡上去就陷进去了，翻个身像从坑里爬出来。”
我哥点头：“嗯，我一晚都没睡踏实。你睡两晚算好的了。”
鲁冰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挤了上来。
但他找的不是我。
他绕过我们，直接走到我娘面前。
手里那卷图纸都快攥出印子了：“卿梦宗主！我又设计了几张剑冢的设计稿，你要不要看看？改了三版，这次比上次更稳妥！”
娘礼貌地点头：“鲁阁主辛苦，不过剑冢事宜，卫宗主才是主事人，与他商议即可。”
她往旁边让了半步，把位置让出来。
鲁冰城又赶紧说：“那公输阁新研究的机关阵法呢？如果搭配清云宗的阵法使用，防御力至少提升三成。不知道卿梦宗主有没有兴趣？我们公输阁可以派专人负责维护，前三年不收维护费。”
娘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这几日宗门事务繁忙，改日再议。”
鲁冰城：“哦……那，那改日也行。”
娘低头摸了摸我的头：“娘先回去，过两日来看你。”
又拍了拍扶晏的肩膀，“多歇几天，别太辛苦。魔界让你爹自己管，他闲了那么久，也该干点正事了。”
扶晏点头：“不辛苦。娘，等魔界旅游区建设好了，你能不能和我们回去住几天？”
娘顿了顿：“好。”
说完又看了我一眼才御剑飞走了。
青色衣袍在风中翻了一下，很快变成一个点。
鲁冰城看着那个点，手里的图纸还举着。
卫苍玄站在旁边，终于开口了：“鲁阁主，你那图纸举了那么久，是怕风把它吹跑，还是怕老夫看不清？”
鲁冰城：“……怕你看不清。”
说完，他放下手，低头假装在整理图纸。
就是把卷好的图纸又展开，展开又卷好，明显在掩饰什么。
温知崖长老挤过来，盯着我看了三息：“小颦儿好像不对劲。”
景元长老直接抓住我的手腕，探入一丝灵力。
三息后，他松开手，表情凝固了：“金丹大圆满！距元婴差一步！四岁半的元婴预备役，修仙界历史没出过！”
忘机长老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不慌，不慌，她不正常，就是最大的正常！”
苏宁的声音都变了调：“大圆满？出门的时候不是后期吗？回来路上捡了个大圆满了？”
炎川怀疑人生：“清云宗的灵米是不是加了什么？你吃了什么？”
慕容灼叹气，收起了镜子：“不能再照了，得加练了，不然我这张俊脸没地方搁了。”
顾晨光停下笔：“小师妹，你是去玩的还是去突破的？怎么每次回来都有惊喜？被绑架那次就不说了，去凡界突了一次，这次去清云宗又突破一次？”
鲁冰城在旁边也忍不住惊叹：“混沌灵根，果然恐怖如斯。四岁半金丹大圆满，这辈子头一回见。”
卫苍玄没有惊讶，反而眉头微皱，然后开口：“回来就好，先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