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叔走了之后,片场一下子冷清了不少,可戏还得接着拍。
接下来的这场戏,林默交给了郭凡。
这天收工前,林默把郭凡叫到跟前:“郭凡,下一场救援队的群像戏,你来导。”
郭凡一听,整个人都愣住了:“林导,我导?这场戏可是重头戏啊。”
林默看着他,淡淡地说:“你跟我这么久了,该自己扛一回了,我就在旁边看着,你放手去干。”
郭凡张了张嘴,心里翻江倒海,既紧张又激动,半晌,他重重点了点头:“林导,您放心,我一定不让您失望。”
……
救援队的群像戏,讲的是一个人群,为了护送火石去重启行星发动机,在冰原上一个一个倒下的故事。
这群人在之前的戏里都是配角。
王磊,救援队队长,硬朗沉稳。
老何,技术员,唠叨却精明。
刚子,最年轻的队员,冲动热血。
还有周倩,医疗兵,倔强坚韧。
他们没有主角光环,可他们是这部戏里最真实的那一群人。
……
郭凡头一回独立执导,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开拍前,他把几位演员叫到一起,反复讲戏。
“磊哥,王磊这个人是队长,他的死不能悲,要壮。他死的时候,脸上得是欣慰的。”
“皓宇哥,老何这个角色到最后都在唠叨,可他的唠叨里,藏着对活着的渴望。”
“刚子,你的戏最年轻,你的死要突然,让观众猝不及防。”
郭凡讲得额头都冒了汗,李光杰、杨浩宇几个演员听得连连点头。
林默就坐在不远处的监视器旁,静静地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
实拍,是在绿幕前,人造的冰原寒光凛冽。
苏拉威西发动机机房里。
落石不断从头顶砸落,机房结构已经不稳。
老何浑身被碎石擦伤,身上的供氧设备早已破损,靠着仅剩的氧气咬牙抢修主控线路。
他趴在布满冰霜的接线面板前,手指冻得僵硬,一下一下对接线路。
“一号线路,接通了,二号线路,也接通了……”
声音越来越微弱。
最后一块巨石砸落之前,他拼上最后力气卡紧端子,身子一歪,靠着设备再也不动了。
“咔。” 郭凡的眼睛有点红,低头抹了把脸,“过了。”
另一场。
木星引力的冲击波越来越近,发动机已经重启,可碎石还在不停崩塌,韩朵朵脚下打滑,眼看就要被落石掩埋。
王磊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将韩朵朵狠狠推到安全区域。
巨大的石块轰然压落,困住了他。
剧痛席卷全身,他望着朵朵,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活下去,这是命令!”
队员们红着眼想要冲回去救他,却被不断滚落的碎石拦住去路。
李光杰在这一刻,把王磊压抑许久的执念、不甘,还有最后的温柔,全部演了出来。
“咔。” 郭凡从监视器后站起来,环顾四周,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过了。”
拍完这几戏,救援队几乎全军覆没。
郭凡拍完了,转过身看向林默:“林导,我拍完了。”
林默从监视器后缓缓站起来,走到郭凡面前:“这几场戏拍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你出师了。”
......
救援队的戏拍完之后,片场的氛围一直有些沉重,毕竟连着几天拍的都是生离死别。
这天,林默正在剪辑室看这几天的素材,忽然有人敲了敲门。
“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沈清禾。
“清禾?你怎么来了?” 林默一愣。
沈清禾笑着扬了扬手里提着的保温桶:“我来给你送汤。”
林默这才注意到,她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大号的饭盒。
“怎么带这么多?” 林默问。
沈清禾说:“不光给你,还有剧组的大家,我煲了一大锅莲藕排骨汤。”
林默站起身接过保温桶,心里暖烘烘的:“你一个人拎这么重的东西,也不说一声。”
沈清禾抿嘴一笑:“来见你,我一点都不累。”
……
沈清禾的到来,像一股暖流,冲散了片场里的沉闷。
她跟着林默走出剪辑室,把那一大锅汤分给了剧组的每一个人。
“沈老师!” 陈飞羽第一个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您煲的汤也太香了!”
沈清禾笑着给他盛了一碗:“趁热喝,你拍戏辛苦,多补补。”
陈飞羽捧着汤喝了一大口,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喝!沈老师,您这手艺绝了!”
赵金麦也凑过来,小声说:“沈老师,谢谢您。”
沈清禾摸摸她的头:“客气什么,你们跟着林默拍戏,都辛苦。”
赵金麦捧着热汤,眼眶有点湿。
这几天拍的全是悲壮的戏,沈清禾这一碗热乎乎的汤,仿佛把大家从冰原上拉回了人间。
分完汤,沈清禾才回到林默身边。
林默正坐在监视器前,一边喝汤一边看素材。
沈清禾在他旁边坐下,轻声问:“这几天累不累?”
林默喝了口汤:“还好。”
沈清禾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你都瘦了。”
林默笑了笑:“拍戏嘛,哪有不瘦的。”
沈清禾抿了抿嘴,没再说话,只是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的褶皱。
就在这时,陈飞羽从旁边探出半个脑袋:“林导,您也太双标了!我们这几天累得跟狗一样,您看我们就一个字拍,沈老师一来,您立马笑成一朵花。”
一句话把片场里所有人都逗笑了。
林默瞪了他一眼:“臭小子,你是不是又想搬道具了?”
陈飞羽吓得脖子一缩:“别别别,林导,我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捧着汤溜了。
赵金麦、李光杰几人笑作一团,沈清禾也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