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片场来了位熟人。
刘慈欣。
接到郭凡消息的时候，林默正在剪辑室看素材。
他出来一看，刘慈欣正蹲在地下城的街道边，研究一块斑驳的招牌，看得入神。
“刘老师，您来也不说一声。” 林默笑着迎上去。
刘慈欣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推了推眼镜：“我听说你拍到大场面了，按捺不住，过来看看我的故事，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那您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林默打趣道。
……
林默领着刘慈欣，先逛了逛片场。
那座一比一的地下城，刘慈欣看得频频点头。
他伸手摸了摸斑驳的墙面，又抬头看了看昏暗的灯光，感慨道：“和我写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一模一样，地底下的城市，就该是这种压抑又拥挤的感觉。”
那辆巨大的运载车，刘慈欣围着转了好几圈，眼睛发亮：“这车，比我小说里写的还要大。”
“刘老师，您笔下就写了运载车三个字。” 林默笑着说，“我们可把这三个字，折腾了好几个月。”
刘慈欣哈哈一笑：“所以我才说，你们不容易。”
……
逛完片场，林默把刘慈心请进了剪辑室。
“刘老师，我给您看几段粗剪。” 林默说。
刘慈欣坐下，屏幕上画面亮起。
第一段，是冰封上海。
东方明珠、金茂大厦冻在几百米厚的冰里，刘启、韩朵朵、救援队在冰原上艰难跋涉，寒风呼啸，冻得人脊背发凉。
第二段，是行星发动机点火。
那台高耸入云的巨大发动机喷出冲天尾焰，映红了半边天，整个地球仿佛都在颤抖。
第三段，是木星。
那颗巨大的红色星球压在头顶，红得像血，人在它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看完三段，剪辑室里安静了很久。
刘慈欣缓缓摘下眼镜，擦了擦。
“林导。” 他开口，声音有些发颤，“这就是我脑子里的画面。”
“我写《流浪地球》的时候，脑子里就是这些画面，可我想破了脑袋，也画不出来、写不明白，今天，你把它拍出来了。”
刘慈欣转过头，看着林默，眼眶竟然有些湿：“林导，谢谢你。”
林默笑着摇头：“刘老师，该说谢谢的是我，是您的故事，给了我们这双翅膀。”
……
看完粗剪，两人没聊那些宏大的空话，而是就着画面，一段一段地，聊起了具体的戏。
“这木星，是怎么拍的？” 刘慈欣指着屏幕，好奇地问，“那么大的压迫感，演员站在绿幕前，怎么演得出来？”
林默说：“我没让演员去演，我让他们，抬头往上看，镜头就架在地表，观众跟着演员一起抬头，人在巨物面前，那种渺小，是生理反应，不用演，自然就出来了。”
刘慈欣听得，连连点头：“妙。用视角，而不是用台词，这就是电影比小说强的地方。”
两人聊得，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临走前，刘慈欣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说：
“林导，我手头那个《三体》，你知道吧。”
林默点头。
“那东西，太难拍了。” 刘慈欣看着他，“可要是有朝一日真要拍，我脑子里，只有你一个人选。”
林默笑了：“刘老师，您这话，我记下了。”
......
工业光魔要来的事，林默其实早就知道了。
几个月前，工业光魔就主动联系过剧组。
而那份联系的起点，是乔治・卢卡斯写给林默的那封信 ——“林，你正在做一件，连我都羡慕的事。”
那封信之后，工业光魔通过正规渠道，和《流浪地球》剧组建立了联系。
双方邮件、电话、视频会议，你来我往，谈了足足好几个月，这才敲定了这次技术合作。
林默对此，一点都不意外。
他心里清楚，华国科幻的名头打出去了，好莱坞最顶级的特效公司，迟早会找上门来。
这不是人家施舍，而是《流浪地球》本身，有了让他们主动来交流学习的资格。
所以，当沈总监跑来汇报，说工业光魔的团队下周到的时候，林默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把咱们最硬的几个镜头，准备好。” 林默说，“这是华国特效和好莱坞，第一次正面交锋，不能输。”
沈总监一听，腰杆都挺直了：“林导，您放心，那几个镜头，我们心里，有底。”
……
一周后，工业光魔的技术团队，飞来了华国。
带队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米国人，叫迈克尔。
他是工业光魔的资深特效总监，参与过《星球大战》《阿凡达》这些划时代的作品。
林默亲自，在片场门口，接了他们。
“林导演，久仰。” 迈克尔伸出手，用生硬的华国语，打了声招呼。
林默握住他的手，笑着，用流利的英语说：“迈克尔先生，欢迎，希望这次交流，我们都能有所收获。”
迈克尔眼睛一亮：“您会说英语？那太好了。”
一行人，走进片场。
迈克尔直奔那套行星发动机的特效。
沈总监陪着他，一项一项地看。
从粒子特效，到物理引擎，到光线渲染，迈克尔看得极其仔细，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看了整整一下午。
最后，他摘下手套，对沈总监竖起了大拇指。
“我原本以为，华国的特效，还停留在十年前。” 迈克尔说，“没想到，你们已经做到了这个程度，尤其是行星发动机的尾焰，和木星的引力扭曲，这两个镜头，放在好莱坞，也是一流的。”
沈总监听了，心里说不出的自豪。
他想起为了这几个镜头，团队熬的那七个通宵。
“迈克尔先生。” 沈总监说，“这几个镜头，是我们一个个抠出来的。”
迈克尔点点头，神情认真起来：“我看出来了，这背后，是你们拼了命的坚持。”
……
这次合作，工业光魔派来的人，本来还想指点几句。
可看了华国团队的作品之后，他们发现，自己能做的，其实是交流，而不是指导。
甚至在几个镜头上，华国团队的处理，比工业光魔的常规做法，还要更细腻。
这消息传出去，国内舆论，又炸了。
“工业光魔来华，结果发现华国特效已经和他们并驾齐驱了！”
“《星球大战》《阿凡达》的特效公司，来给华国科幻取经？”
“林导这是把华国特效抬到了好莱坞的高度！”
“我早就说，华国电影不缺技术，缺的是林导这样敢较真的人！”
而更让国人扬眉吐气的，是另一件事 —— 海外版权。
《流浪地球》还没杀青，好莱坞的几大发行巨头就闻着味找上门了。
华纳、环球、派拉蒙，还有流媒体巨头，一家比一家报价高。
他们想要的，是《流浪地球》的全球发行权。
据说，报价已经开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流浪地球海外版权#，冲上热搜榜首。
评论区，沸腾了。
“以前都是华国人买好莱坞的电影，现在，好莱坞求着买华国的电影！”
“这排面，华国电影史上头一遭！”
“林导，您这是把华国电影，卖到全世界去了！”
“华国科幻，反向输出！好莱坞服了！”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就是文化自信！”
而在这一片声浪里，林默却异常平静。
有记者堵在片场外问他：“林导，好莱坞巨头争抢《流浪地球》海外版权，您怎么看？”
林默停下脚步，看着镜头，缓缓说了一句：
“华国电影走出去，靠的不是别人赏脸，靠的是作品本身立得住，而《流浪地球》，是拍给全人类看的，它值得，被全世界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