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去禁林,别在城堡里闹,惊动费尔奇,你我都得听邓布利多训话。”
“好!”
张海游眼睛一下就亮了,转身就催他,“教授您快换衣服!”
斯内普没好气地转身进了里间,三两下换好常穿的黑袍。
刚走出来,手腕就被她一把抓住,拉着就往外走。
她的手小小的,却很有力,指尖带着点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薄茧,拉着他大步流星地往走廊那头走。
斯内普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心里简直要气笑了。
是不是他平时对她太宽松了?
还越来越不拿他当教授看,说拉就拉,说吵就吵,半点分寸都没有。
可他没挣开。
就由着她拉着,顺着旋转楼梯往上,出了城堡,往禁林的方向走。
夜里的风凉丝丝的,吹得橡树叶沙沙作响。
月光透过树冠洒下来,斑斑驳驳的,在地上铺了层碎银。
张海游脚步很快,但踩着厚厚的落叶几乎没什么声音,看得出来是常年走夜路练出来的本事。
其实张海游还真没拿他当什么需要敬而远之的长辈。
在张家,年龄从来不是排辈分的依据。
族里活过百岁的老怪物多了去了,还不都是各凭实力说话,平辈论交。
斯内普也就三十多岁,论年纪还没族里一些长老的零头大。
她敬他是教授,魔药造诣深,咒法功底厚,但也仅此而已。
真要论高低,还得手底下见真章。
往禁林深处走了约莫半里地,眼前渐渐开阔起来,是片林间空地。
月光铺下来,亮堂堂的,地上长着厚厚一层小草,踩上去软乎乎的,像块天然的地毯。
张海游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弯腰拨开旁边的深草丛。
草丛里长着几株紫黑色的小草,叶片上覆着银闪闪的绒毛,是夜影草。
熬制高阶隐形药剂的药材,比对角巷药店卖的成色好得多。
她顺手拔了几株,又在旁边树根下发现几根月光草,也一并摘了。
“一年级来禁林的时候,还认不全这些,错过了不少好东西。”
她直起身,随手分了一半给斯内普,“拿着,教授。好歹一起过来的,您是魔药学教授,这些您用得上。”
斯内普低头看着手里的夜影草和月光草,叶片饱满,,确实是上品,比他自己抽空采的成色还好。
他嘴角动了动,本想说“谁稀罕你这点东西”,终究还是没说出口,抬手收了。
“对了,教授。”
张海游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语气很认真,“您有兴趣合作吗?我在对角巷开了家魔药店,您要是想出手点自配的药剂,我那儿可以帮您代售。分成好说,您拿大头。”
斯内普猛地看向她,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随即被气笑了,咬牙切齿的:“你是觉得我的魔药卖不出去,还是看我太闲了?霍格沃茨的教授,去给你个小铺子供货?”
“不是小铺子,生意挺好的!”
张海游立刻反驳,可看着斯内普那副“你看我像信的样子吗”的表情,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行吧,就当我没说。”
就知道会这样。
这人骄傲到骨子里,怎么可能跟她做这种小生意。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空地中央,转身看向斯内普,正打算弯腰,行个决斗礼。
“来吧,教授。”
话音刚落,斯内普手腕一翻,魔杖都没完全抬起来,一道淡绿色的昏迷咒就悄无声息地射了过来。
快得像道影子,半点征兆都没有。
张海游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扑,身子贴着地面滑出去半丈,咒语擦着她的肩膀打在身后的树干上,树皮“咔嚓”一声炸开,木屑飞溅。
“教授怎么也搞偷袭这一套?”
她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挑眉。
“怎么?”斯内普举着魔杖,缓步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冷嘲热讽,“翻倒巷的人跟你动手之前,还会先跟你鞠个躬,报个名号?”
他嘴上说着,手上可没停。
又是两道障碍咒接连打来,一左一右,封住了所有退路。
张海游不闪不避,脚尖一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踩着旁边的树干借力一蹬,像只灵巧的猫,从两道咒语中间穿了过去。
半空里她手腕一翻,唇瓣微动却没出声,一道细碎的红光就直奔斯内普面门。
无声咒!
斯内普眼神一凝,立刻横杖格挡。
“砰”的一声,红光撞在护盾上,炸开细碎的火星。
他心里微微一惊,上次决斗,她还只会正统的念咒施法,招式生涩,这才多久,无声咒都用得这么溜了?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张海游已经落地,身形一晃,贴近了他的身侧。
她左手魔杖虚晃,引他抬杖格挡,右手却从袖口里滑出短刃,寒光一闪,直挑他握魔杖的手腕。
竟是近身搏杀。
斯内普立刻后撤,杖尖往下一压,一道切割咒横着扫过去,逼她收刀。
可张海游像是早就算到了,刀势一收,整个人矮身一滑,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同时反手一道缴械咒,杖尖贴着他的手背擦过去。
风声猎猎,带着点凌厉的魔咒袭来。
斯内普心里越来越凝重。
她的身法太灵活了,脚步又轻又快,围着他不断游走,像个捉摸不定的影子。
咒语夹杂着短刃的寒光,忽远忽近,明明是个巫师,打法却比黑市的亡命徒还刁钻。
更要命的是她的无声咒用得炉火纯青,有时候连魔力波动都压得极微弱,稍不留神就会中招。
他本来还想着留手,试探着打。
可打着打着,渐渐被逼得不得不认真起来。
咒语越放越快,护盾也越凝越实。
可即便如此,还是只能打个平手。她的身影太快了,很多咒语都擦着袍角过去,根本打不中。
又一次近身错身,张海游忽然手腕一拧,短刃贴着他的魔杖往上一挑。
“叮”的一声脆响,斯内普只觉得手腕一麻,魔杖差点脱手。
他下意识往后撤,却没料到她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指尖魔力一吐,一道微弱的麻痹咒顺着经脉窜上去。
无杖施法!
斯内普胳膊猛地一僵,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足够了。 张海游借力一拧,把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短刃的刃轻轻贴在了他的脖颈侧。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带着点冷冽的杀意。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微微的呼吸声。
斯内普僵在原地,脖颈侧的刀刃冰凉刺骨。
他输了。
不是输在咒法深厚上,是输在这近身搏杀的野路子,还有她层出不穷的手段上。
无声咒,无杖施法,兵刃配合魔法,完全不是正统巫师的路数,却刁钻狠辣,防不胜防。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平稳,半点急促都没有,显然还留有余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点难以置信,也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你这两年,进步竟然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