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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我已经杀过很多人了

    刀刃贴着脖颈的寒意一撤,张海游往后退了半步,手腕一翻,短刃“唰”地滑回袖袋里。

    她拍了拍袍袖上的灰尘,语气平平静静的,像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什么旁门左道。管它黑猫白猫,能抓到耗子就是好猫。打架从来只看输赢,不看招式正不正规。能活下去,能打赢,比什么都重要。”

    斯内普慢慢转过身,手腕还残留着刚才麻痹咒的酥麻感。

    他握着魔杖,指节微微泛白,盯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厉色:“所以这就是你肆无忌惮用黑魔法的理由?”

    张海游愣了一下。

    黑魔法?

    她皱起眉,有点莫名,也有点震惊:“我什么时候用黑魔法了?刚才交手,我连三大不可饶恕咒都没碰。”

    她自认为有分寸,和教授切磋而已,犯不上用那种禁咒。

    斯内普嗤笑一声,却半点笑意都没有,语气冷得像冰:“你以为只有阿瓦达索命、钻心剜骨、魂魄出窍才算黑魔法?”

    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锐利得像要剜进张海游的心里,“那些没有反咒、伤害巨大的咒语,哪一样不是黑魔法?你刚才用来震我手腕的碎骨咒,贴着皮肤打能直接震碎指骨。”

    “这不是黑魔法是什么?”

    张海游抿了抿嘴。

    她还真没细想过这些。

    主要是张海游遇到的黑巫师,大家都这么用。

    咒语从来不分什么黑白,只分有用没用。

    能制敌的,就是好咒。

    真要讲规矩,死的就是自己。

    “就算是又怎么样?”

    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很淡,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劲儿,“能杀人的从来不止黑魔法。一道普通的切割咒,对着脖子划,照样能要命。障眼法用好了,也能把人困死在禁林里。魔法本身就是工具,分什么黑白。”

    “工具?”

    斯内普的声音陡然提了半分,又猛地压下去,带着点压抑的怒意,“你懂什么,黑魔法是会腐蚀灵魂的。你用一次,它对你的灵魂的腐蚀就深一分。时间久了,你的灵魂都会堕进黑暗里。”

    张海游看着他,忽然想起上次在翻倒巷,他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上次你说,杀人会让灵魂堕入黑暗。”

    她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点探究,“那黑魔法呢?和杀人还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斯内普别开脸,目光扫过旁边漆黑的树干,声音沉了些,“黑魔法是慢慢的,像毒药,一点点腐蚀你的感知、你的共情,最后让你变成只懂杀戮的怪物。杀人是直接的,你的灵魂会被分裂,再也愈合不了了。”

    他说完,转头看向她,本来还想再说几句告诫的话,可对上她的眼睛,话到嘴边忽然顿住了。

    张海游站在月光里,半边脸隐在树影里,看不分明表情。

    只有声音传过来,很低,也很沉,分辨不出她现在的情绪:“教授,我已经杀过很多人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得残忍: “在我十一岁来霍格沃茨上学之前,就杀过很多了。”

    风卷着树叶沙沙响,月光冷冷地铺在地上。

    斯内普张了张嘴。

    他预想过这个女孩手上沾过血,翻倒巷那种地方,没点狠劲站不住脚。

    可他没想过,是十一岁之前。

    十一岁,在霍格沃兹还没有入学的年纪。

    他想说点什么,说“你不该这样”,说“还有回头路”,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路这样走过来的。

    黑魔法,杀戮,灵魂上的裂缝,谁又比谁干净。

    他有什么资格去告诫她。

    空气里只剩沉默,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过了好久,斯内普才生硬地转开身,声音哑得厉害:“回去了吧,再晚,海格该巡林了。”

    他率先往城堡的方向走,黑袍融入夜色里,脚步比来时沉重了不少。

    张海游跟在后面,隔着几步远,不紧不慢地走着。

    月光穿过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一路都没说话,只有踩在落叶上的细碎声响,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声。

    斯内普脑子里乱哄哄的。

    一会儿是莉莉死前的尖叫,一会儿是手臂上的黑魔标记灼烧般的疼,一会儿又是刚才这丫头站在月光里,平静地说自己十一岁前就杀过人的样子。

    他一直以为张海游只是不懂事,被家里人惯坏了,喜欢往危险的地方钻。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站在他曾经站过的深渊边上。

    甚至,比他站得更靠前。

    张海游走在后面,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灵魂破碎吗?

    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她才八岁,那天训练完她很累,夜里被人偷袭,她用毒针毒死了对方。

    那天晚上她没睡着,后来杀的人多了,也就习惯了。

    碎就碎吧。

    张家的孩子,从拿起刀的那天起,就没资格奢求完整的灵魂。

    能活下去,就够了。

    路走到城堡外墙的时候,斯内普在墙根停下脚步,没回头,只低声说了句:“今天的事,别跟任何人说。”

    “知道。”张海游点点头。

    斯内普转身,顺着地窖的方向走了,黑袍一晃,就消失在阴影里。

    张海游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月亮渐渐被遮掩的天空。

    风一吹,有点凉。

    她拢了拢袍子,也转身往公共休息室走。

    周四的黑魔法防御课教室在三楼西侧,空气里飘着灰尘和旧羊皮纸的味道。

    上课铃还没,教室门“砰”地被撞开,震得门框上的画像都晃了晃。

    阿拉斯托・穆迪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深灰色长风衣磨得发毛,下摆沾着泥点,领口歪歪扭扭的。

    脸上沟壑纵横,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疤,那只亮蓝色的魔法义眼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从进门起就没停过,扫过天花板、窗户缝、讲台底,连教室最后排的壁橱缝隙都没放过。

    他“咚”地把一只破旧的橡木旅行箱砸在讲台上,箱子角上还包着磨得发亮的铜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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