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寝宫之中,月小牧正平平的躺在沙发上。他此刻嘴唇青白,双目紧闭,身体比石头还要凉。
此时有一个女子坐在他旁边,正是女王的女仆兼任画师安普莎。刚刚女王把她叫来,就是为了照顾经历战斗之后就变得莫名虚弱的月小牧。
安普莎看着月小牧纤细的身体,无法相信刚才就是他击败了传说中的恐怖邪物。此时他一动不动的躺在自己面前,气若游丝,奄奄一息,看上去柔弱而又憔悴,这样一个孩子,即使有点本事也不应该去那种战场。
安普莎小心翼翼的翻开月小牧的左眼皮,发现他的瞳孔已经放大了,也就是说他现在情况非常危险。可是从刚才到现在,安普莎也没从月小牧身上检查出丝毫伤病,所以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你的肚子还疼吗?”
“……没有,只是……有点冷。”月小牧刚说几个字就难受的说不下去了。他现在只感觉腹中冰冷刺骨,酸涩无比,呼吸也有些困难,仿佛五脏六腑都被冻坏了。
安普莎解开月小牧的衣带,又掀开内衣,手掌探进去按住他的腹部。他的身体很冰凉,一点温度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呢?”安普莎感到很疑惑,忍着冰冷的感觉把手按在他的肚子上。他腹中的内脏不停颤抖着,仿佛一只快要冻死的小鸟。
“你现在到底感觉怎么样,快告诉我啊。”
“没什么,就是感觉身体里很奇怪,经脉也麻痹了,其他的……都没关……呜!”月小牧突然呜咽一声,赶紧用手捂住嘴。刚才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他感觉腹中翻江倒海,差点呕吐出来。
不只有安普莎在检查他的身体,在过去的半个小时中,月小牧也把自己的身体检查了好几遍了。他发现自己的经脉、武功、力量、全身上下都没有丝毫的异常,只是莫名的感到身体很不舒服而已。不过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也影响不了月小牧出手战斗,毕竟身为习武人忍受躯体的痛苦是最基本的本领,尤其是月小牧这样习武人中的顶尖高手。但是如果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下去,在适应这种痛苦之前对他来说简直是人间地狱。
“四肢无力,身体不适,行动不方便,这种症状很像是产前综合征。不过看你的年龄,这种情况很渺茫。”安普莎若有所思的说道,“但是也可能是你已经长大了,青春期的少女不会照顾身体,很容易引发各种疾病,我以前就曾经遇到过。”
“你也变成这样过吗?”
“是啊!”安普莎安慰他说道,“如果你和我当年是同一种情况的话,那就是女孩子必须要经历的事情。这表示你已经开始长大成熟了,完全不需要担……”
“停!”月小牧赶紧打断了她,然后奄奄一息的说道,“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想到了什么,不过可以肯定,我和你不是一种情况。”
“为什么?”
“双重否定。首先,我是男孩子。其次,我永远不会长大。”
安普莎愣了片刻之后,顿时开心的笑了出来:“哈哈哈,你真会开玩笑,即使是异族,又怎么可能有你这样的男孩子。”
安普莎按在他肚子上的手又开始摩挲起来,这孩子的肌肤嫩滑柔软,如同奶油冰激凌一样,浑身上下居然找不到一个毛孔。这样的身体连女性中都百里挑一,更别提男孩子了。
“你还说长不大,难道你是吸血怪物吗?这你可骗不了我,因为你的心跳太明显了。”安普莎的手掌慢慢向上游走,按在了月小牧的胸口上。里面的心脏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着,充满了生命的旋律,不可能是那种传说中的活死人。
“总之,不管现在你得了什么病,在康复期间你都必须保持女性良好的习惯。”安普莎总结道,“比如最近几天不要吃凉东西,不要太过劳累,不要让身体受凉,不要穿太紧的内衣……”
“完犊子了!”没等她说完月小牧就受不了了,“你说的这几条我全做过了。这几天我成天喝凉水吃冰激凌,还经常洗凉水澡,我身为习武人衣服肯定不会太宽松,而且我是管家,女王又没有贴身女仆,我怎么可能不劳累……”
“你是在故意和我作对。”安普莎气恼的说,“如果真是这样,你变成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奇怪,生活习惯这么差怎么可能不生病。虽然你还年轻,不过也不能因此就肆无忌惮的践踏身体。”
“好好好我知道了。”
看月小牧如此干脆的答应了,安普莎总算消了气,帮他整了整被弄乱的衣服。当她看到月小牧披散的头发时,心中不禁有了一丝莫名的悸动。
“头发虽然是直的,不过还是挺漂亮的。”安普莎握住一缕灰白色的头发。月小牧的头发很柔软,如同流动的瀑布,几乎无法抓住。她看月小牧绑头发的只是一根普通的头绳而已,顿时感觉暴殄天物。
“对了,我送你一个礼物吧,这可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安普莎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粉红色的丝带,把月小牧的头发整理一下,用丝带绑成马尾辫,又给他系了个可爱的蝴蝶结。这样一来,月小牧变得更好看了。如果这个时候照镜子,估计镜子都会融化掉了。
“谢谢了。”月小牧勉强对她笑了一下,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不过笑容里蕴含的温婉没有丝毫减少。而且因为面容憔悴,更增添了一分柔弱气质,看的安普莎都愣住了。
“对了,安普莎小姐,你去帮我看一看伊卡将军还在不在。”月小牧突然说道。
“哦——皇家骑士统领,你要找他吗?”安普莎顿时反应过来,“你还是乖乖睡觉比较好,其他的事可以明天再说。”
“拜托了。”月小牧握住她的手坚持说道,有些事情他必须确认一下,毕竟他现在面对的情况一刻也不能放松。
安普莎看他身体虚弱却依然装出坚强的模样,就不忍心拒绝了。只希望那个外面那个粗糙的大老爷们能体谅一下,不要耽误太长时间。
不一会儿,伊卡统领就走进了王宫,来到月小牧旁边。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伊卡看到躺在沙发上的月小牧,顿时也吓了一跳。他此时面无人色,神情恍惚,一副快要停止呼吸的样子。刚才在黑夜中没有注意,却没想到才过一会儿,他就已经虚弱成这样。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安普莎说是因为我最近吃了太凉的东西,又太过劳累,所以才变成这样。”
“生活作风太差,长时间下来的确有伤身体。”伊卡点了点头,“她说的是真的,以后你需要注意……”
“我注意什么?别忘了我可是习武人,健康强壮,乱吃东西又能如何!”月小牧赶紧打断了他,“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你还不知道吗!一定是树林里的那个黑衣人,他在我身上做了手脚。”
“……说的也是。”伊卡看了看月小牧和健康强壮完全不沾边的身体,感觉还是安普莎说的有道理。
“可是不管原因是什么,你都该好好睡觉才对,这个时候找我来做什么?”
“我自然是有正事,”月小牧依旧躺在沙发上,从怀里拿出一张小弓。意念一动,立刻化作一张足有一米八的长弓。
“你看这种弓,是不是你们这里的弓。”
“当然是!”伊卡随便瞥了一眼就说道,“这是一张典型的骑士弓,射速快,张力大,穿透力强,射程远,我们的骑士装备的都是这个。”
果然如此!月小牧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睛也闭上了。他在老家第一次使用这张意念弓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因为这种弓型和老家的弓完全不一样。
老家的弓一般都是反曲复合弓,是多重材料在不同的季节粘贴而成,有反弯弧度,而且弓臂很短,一般只有三尺左右。而这张弓长度将近六尺,材料是一种韧性很好的木材,需要非常有力的人才能拉开。
更何况,意念术是这个世界的技能,而这张弓以意念术为根底,自然也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这一切都表明了,猫二爷曾经也造访过这里。
那只老猫妖纵横天河千百年,有什么样的经历都不足为奇。可是它只留下了知识,并没有留下更多的回忆,所以月小牧也不知道它当初是如何得到这把弓的。
“说到这里,有件事我想拜托月小姐,”伊卡突然插话打断了月小牧的沉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张弓一定也是圣器,而且是至高无上的圣器,甚至可以击毙传说中的怪物。因此我想请教打造这柄神弓的方法,希望月小姐告知。”
告知?怎么告知!月小牧如果知道的话,不用说他也会造上几百张,防止秃头怪物再次来袭。
“你居然会向我请教炼器之术!”月小牧说道,“你手下的骑士团队几乎人手一把法器,你腰上的佩剑也是稀有的神兵。据我所知法器是很罕见的,你们这里却非常普及。如果你们有特殊的炼器之术,这柄弓的打造方法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
“那是小姐不了解我们的炼器方法,”伊卡解释道,“我们习武人从小选择一柄或几柄武器,然后利用光元素转变武器的材质,将凡铁变成神兵利器。我们淬炼身体的方法其实也是炼器术,就是用光元素改变血肉的坚硬程度。而月小姐的这柄弓,显然已经超出了光元素的范围,和我们的炼器方法根本不沾边。”
闹半天,用光元素淬炼强化的技能原本并不是用来锻炼身体的,而是一种强化兵刃的本领。难怪人手一把神兵利器,原来每个人都能炼制法器。
“关于这柄弓的打造方法,我会想办法去打听的。”月小牧说道,“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要告诉你的手下,再遇到面条人不要去硬拼,能躲开就躲开。只要不去招惹他,他应该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大开杀戒。”
“为什么?”伊卡不解的说道。
“因为现在我至少可以确定,那个面条人没有灵魂,甚至没有意识,他的一切动为不过是针对外界刺激做出的本能反应罢了,”月小牧分析道,“我猜测他可能是个人偶一样的东西,也可能是用意念之术诞生出的虚拟物体。在他背后一定有人操纵,除了完成操纵者的指令之外,他应该不会去主动伤人。”
“你是说……那种传说中的怪物只是一个工具,一件武器?”
“是这样没错,”月小牧说道,“如果没有猜错,这件武器的拥有者,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魔法师。”
“好吧,我会把你的话转告他们的!”伊卡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既然这样,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外面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我先告辞。”
说完之后,伊卡转身就走。月小牧在后面默默的躺着,目送他离去。
“等等!”月小牧突然又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伊卡转身问道。
“没什么,我只想问问……你的腿上穿的是什么?”
“……”伊卡哭笑不得,这小鬼耍宝还真会挑时候。
月小牧虽然和伊卡已经是熟人了,不过他以前面对伊卡的时候都是站着的,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么低的角度看穿着便装的伊卡。因此他就看见了,伊卡的长款西装下面露出的小腿上,套着一双长长的靴子。
“这是我们骑士特制的皮靴,是用昂贵的牛皮和天鹅绒做成的,”伊卡解释道,“曾经的骑士需要长时间的训练和行军,为了防止血脉下积造成小腿酸痛,有人会把小腿绑住。一开始是用止血绷带,不过后来有人发现这种天鹅绒材料更合适。这种材料包裹在牛皮靴子内侧,通风透气,柔软舒适,而且弹性极佳,穿上完全不影响行动。再配上避免靴口擦破皮肤的长袜,可防蚊虫叮咬,有优秀的吸汗性能,是丛林作战的必备用品,因此一开始是给长时间行军的骑士准备的。不过因为它材料稀有,而且过于昂贵,所以后来又成了贵族身份的标志。我虽然不是贵族,不过作为骑士穿这种鞋是理所应当的。”
月小牧用手指轻轻触摸一下,的确很结实,而且韧性十足,穿在伊卡腿上显得帅气而又干练。
“我也要穿!”
“我都说了,这是给男人穿的,”伊卡无奈的说道,“当年战争时期这种鞋甚至是骑士的象征,和你不般配。”
“所以我才想要啊!”月小牧心想这东西既然是给男人准备的,那自己就太需要了。以前经常有人说自己是娘娘腔,穿上这种军用鞋也许可以让自己多出一些男子气概。
“可是,这不合适吧!”伊卡还是觉得不行,“女孩子应该努力做个淑女,不应该如此破坏形象。”
“不用担心,我就是男人。”月小牧见说不动他,干脆破罐破摔,直接把实话说出来了。
“呵呵……你还真会开玩笑。”伊卡苦笑一声,心想既然这个小鬼为了一双鞋居然愿意改变性别,自己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只好答应这个请求。
“好吧,我给你订做一件,不过要等几天。这东西制作起来是很麻烦的。”
“多谢了!”
月小牧冲他笑了一下,伊卡顿时表情一僵,转过头不敢看了。他此时不禁后悔答应了月小牧这种事,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可以去穿男人的衣物呢?简直是暴殄天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