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哥哥的话,听雪嘴角微扬,侧头看了他一眼:“哥你觉得呢?”
姜清屿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是想……”
听雪没有答话,只是神秘一笑,留下四个字便大步流星地朝诸葛修所在的院落走去:“拭目以待吧哥,我会让欺负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凝月抱着剑紧随其后,两人步伐轻快,倒像是去赴宴而非赴鸿门宴。
姜清屿的脚步刻意放慢了几分,与裴烬野并肩落在后面。
他目视前方,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压得极低:“你们什么打算?”
妹妹嘴巴严实,妹夫总该漏点风吧?
裴烬野抿了抿唇,那张俊脸上浮现出一抹极为诚恳的复杂。
他开口时下意识夹了戚容那副略带沙哑的嗓音,装老实人装久了,顺口就来了:“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姜清屿沉默了一瞬,仔细打量着身旁这个人。
为什么自己会被他骗了这么久?
可能是因为裴烬野和戚容实在太割裂了——一个是金殿上与他针锋相对的宿敌,一个是灶房里给他熬药煮粥的妹夫。
这两者,确实很难在脑子里拼成同一个人。
“我其实不明白,”他收回审视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为什么我妹妹突然要救将军府的人?还打草惊蛇,造成如今的局面。我觉得按你的性格,不会让她这般行事。”
裴烬野摸了摸鼻子,语气倒很坦然:“一开始我也不明白。但只要是她说的,我都会照做。”
姜清屿扭头看他,眼神复杂得一言难尽——这人还记得自己是大乾的杀神吗?
怎么像个妻管严!恋爱脑!
裴烬野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清了清嗓子,把嗓音恢复了正常:“后来听雪给我解释了。将军府的人,是她养母的家人。药王谷夫妇之所以会出现在燕都,就是因为得知此事,来找诸葛修求情。”
“可诸葛修不仅没答应放人,反而想趁机抓住他们,逼他们为他做事。他们不得已才逃进了暗渊森林。”
他顿了顿,又道,“昨天听雪楼的人已经把将军府蒙冤的证据贴满了燕都的大街小巷,现在满城百姓都知道了——长公主的女儿是被诸葛修推下水的,嫁祸给将军府。就算他事后想反悔,也没有机会了。”
“什么?!”姜清屿眼里闪过一抹惊怒,“听雪怎么知道是诸葛修干的?虎毒还不食子呢!他诸葛修这禽兽不如的东西,竟然推自己的女儿下水?!”
姜清屿停下脚步,他知道要坐上那个位置,注定腥风血雨,马革裹尸。
他也见过裴天擎为了杀掉诸葛修和裴烬野,做了多少事。
可想想诸葛修,他被大乾所遗弃,是燕知意给了他一切,而他却亲手杀掉了他和燕知意的孩子。
那个才两岁的小女孩……
见过太多龌龊,他却依旧无法习惯。
裴烬野也点点头,“诸葛修此举确实令人发指,所以舆论对他很不利,他应该没想到这件事会被听雪知道,至于听雪怎么知道的,这个我也不清楚。”
他觉得听雪真的太厉害了,所有事她都知道。
他说完话,发现大舅哥正愣在原地。
裴烬野顿住脚步,回头看他。
姜清屿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你说,我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裴烬野从来没听到过姜清屿的认错,他有些意外,特别是,他知道姜清屿知道裴烬野是戚容,还会问他这个问题。
“你没做错。”裴烬野眸光坚定,“如果他死在当年,那他就是功臣,那时候一个功臣死了,令人惋惜。”
“只是如今我们都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
姜清屿闻言微愣,随后笑了,“啧啧,妹夫啊,你真是什么都懂啊!”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个乡野大夫,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裴烬野:“……”这如何接话,若是以前还能骗骗他,现在两人都知道彼此在演,就不太好说了。
他沉默片刻,赶紧转移话题:“所以,兄长已经决定跟燕长公主结盟了?”
姜清屿也没追着不放,笑了笑:“本来是没兴趣的。但我俩立了契约——如果帮她解决诸葛修,大燕便成为大乾附属国,至少百年。”
裴烬野闻言,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拱手道:“兄长不愧是首辅,真会为大乾考虑。小弟自愧不如。”
这话听着恭维,语气却真诚得很,甚至带了几分与有荣焉的味道。
姜清屿打量着他,心想:老狐狸!
他是为了他外甥女!
而且,这江山也是姜家的江山,跟他裴烬野可没关系。
他裴烬野是姜家赘婿——
“作为姜家赘婿,你说话确实中听。”姜清屿拿出折扇打开,扇着风悠哉悠哉的朝着听雪那边追去。
裴烬野挑眉,他做赘婿五年多了,都习惯了。
而且,他娘子这么厉害,赘给他是他的福气。
又有这么乖巧的两个孩子和睿智的大舅哥,他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