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怀孕后,肖克像是上了发条,把颜落落的衣食住行全都管了起来,细致得让颜落落哭笑不得。
头一件就是饮食。以前两人早餐要么在食堂对付,要么路边买个包子,现在肖克每天六点半准时起床,照着手机里存的孕妇食谱做。小米粥要熬四十分钟,熬得糯糯的;蒸蛋要温水调,嫩得像豆腐;青菜只放盐和一点点橄榄油,油多一点都不行。盐都用小勺子量,说孕妇不能吃太咸。
中午公司食堂专门开了小灶,每天的菜都是肖克提前看过菜单定的,顿顿有汤,荤素搭配。有次颜落落想吃楼下的酸辣粉,刚提一句,就被肖克驳回了:“前三个月不能吃太辣,刺激。等稳定了再吃。”
颜落落噘嘴,却也听话。她知道他是为自己好。
有天半夜,颜落落醒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说想吃糖水黄桃。那时候都十二点多了,小区外面的商店都关了。肖克没说一句麻烦,披了件外套就出门了,开车绕了大半个城,找着个 24 小时便利店,买了两罐回来。到家的时候,他手都冻凉了,却先把黄桃倒在碗里,用温水温了温,才递给她:“慢点吃,别凉着。”
颜落落坐在床上吃,他就坐在旁边看着,眼神温柔。
一罐黄桃没吃完,颜落落放下勺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以后别跑这么远了,忍忍就过去了。”
“没事。” 肖克笑了笑,“你想吃,就不能让你忍着。”
第二件是上下班和工作上的照顾。肖克不让颜落落再开车了,每天早上绕路去她家接,晚上送回去,车门都给她开好,扶着她上车。她的包里永远备着温水、话梅、湿纸巾,还有一小包苏打饼干,怕她路上恶心。公司里,他亲自盯着行政,给颜落落换了人体工学椅,调高了办公桌,不让她久站久坐。以前颜落落总加班改设计,现在到点就催她走,手里的活能分担的就分担,能延后的就延后。
“别总想着工作,孩子最重要。” 他总这么说。
颜落落嘴上答应,却还是会偷偷处理点邮件。每次被肖克发现,他也不生气,只是把电脑合上,拉着她起身散步:“走,下楼转十分钟,回来再弄。”同事们私下都笑,说肖总以前是工作狂,现在成了 “宠妻狂魔”。颜落落听见了,嘴上不好意思,心里却甜。
第三件事,发生在周末。两人去母婴店看婴儿床,准备先逛逛,提前了解款式。过马路的时候,是绿灯,两人正常走。刚走到路中间,一辆电动车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冲出来,闯红灯,速度特别快,骑车的小伙子还在低头看手机。
等肖克反应过来的时候,电动车已经到跟前了。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颜落落往自己身后狠狠一拉,另一只手去挡车把。“砰” 的一声闷响,电动车的金属车把狠狠刮在他左臂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就渗了出来。
电动车晃了晃,停在了旁边。骑车的小伙子脸都白了,慌慌张张下车:“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
肖克没理他,第一时间转身扶住颜落落,声音带着点急:“没事吧?吓着没?有没有碰到?”
颜落落脸都吓白了,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胳膊上,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你胳膊!流了好多血!”
她伸手想去碰,又不敢碰,眼泪哗哗地流,话都说不利索了:“快…… 快去医院……”
“没事,别害怕。” 肖克还反过来安慰她,用右手按住伤口,“就是刮了一下,不深。”
旁边已经围了人,有人帮着喊了交警。肖克报了警,然后打车去医院,全程都牵着颜落落的手,怕她吓着。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下,伤口长,但不算深,没伤到骨头,缝了五针,开了消炎药和换药的单子,说隔天来换一次药,养两周就好了。颜落落一直红着眼睛,坐在旁边陪他缝针,看着针穿过皮肤,她别过脸,不忍心看,手却紧紧攥着肖克的右手。
缝完针,包上纱布,两人才走出处置室。颜父颜母下午就赶过来了,拎着一篮子补品,进门先看颜落落,见她没事,才松了口气。再看见肖克胳膊上的绷带,颜母叹了口气:“肖克啊,你也太不小心了。”
“妈,没事,小伤。” 肖克笑了笑,“主要是落落没事就好。”
颜父坐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眼神里却满是认可。私下里,老两口跟颜落落说:“肖克这孩子,是真心把你放在心上。危急关头先想着你,没选错人。”
颜落落点点头,看着旁边正在给她削苹果的肖克,鼻子又有点酸。她知道,他不是不怕疼,只是比起自己疼,更怕她受伤。以前总听人说,患难见真情。以前不懂,现在懂了。真正的在意,从来都不是嘴上的甜言蜜语,是危险来临时,下意识挡在你身前的本能。
晚上回家,肖克的左手不方便,颜落落想给他倒水,都被他拦住了:“你别动,我右手没事。”
“都受伤了还逞强。” 颜落落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坐下了。
肖克坐在她旁边,用右手慢慢给她剥橘子,一瓣一瓣递到她嘴边。
“以后出门小心点,离电动车远点。” 他叮嘱道。
“知道了。” 颜落落嚼着橘子,含糊地说,“你也是。下次别那么冲动,万一伤得更重怎么办。”
肖克笑了笑,没说话。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挡,这是本能,改不了。
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又温柔。颜落落靠在他肩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她知道,以后的日子里,不管遇到什么风雨,这个男人都会挡在她和孩子前面。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