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家，颜落落熬了小米粥，配着两碟清淡的小菜。两人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聊白天的事。
餐厅的暖光灯落在颜落落脸上，她夹了口青菜，轻声说：“梁叔担心的库存和仓库，我下午跟汤哥对接了。滞销款特卖会定在下周周末，就在旗舰店门口，海报我让设计部出了。新仓库的图纸也发过来了，货架布局、系统布线都有，你吃完饭看看？”
“不用，你定就行。” 肖克喝了口粥，“洪教授今天也说，标准化和数据化是短板，仓库系统这事，尽快落地。”
“嗯，我已经让行政询价了，三家对比，下周就能定下来。” 颜落落点点头，又问，“洪教授还说什么了？跟我说说呗，我也长长见识。”
肖克就把白天的话拣重点说了说，从消费升级讲到品牌崛起，从数字化讲到 IP 出海。颜落落听得很认真，手里的筷子都停了。
等他说完，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觉得洪教授说的体验型消费特别对。我们做终端门店，不能光卖鞋，得让客户有参与感。我想着，旗舰店二楼空着半间，能不能改个定制区？让客户自己选皮料、选颜色，鞋里还能绣名字缩写，加个二三十块钱就行。年轻人就喜欢这种独一无二的东西，既能提客单价，又能留客户。”
肖克眼睛一亮。他本来只想着门店卖货，没想到颜落落能从体验的角度延伸出定制业务。
“这个思路好。” 他立刻点头，“你出个详细方案，预算、流程、工期都列清楚，可行的话下个月就动工。”
“行，我明天就弄。” 颜落落弯了弯眼睛，像是得到了夸奖的学生，眉眼间都带着笑意。
笑着笑着，她突然脸色一变，捂住嘴，起身快步跑进了洗手间。
肖克愣了一下，赶紧跟过去。洗手间里传来干呕的声音，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带着点紧张：“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颜落落漱了口，摇摇头，脸色有点白：“没事，可能早上着凉了，胃有点不舒服。这几天早上都有点恶心，喝口热水就好了。”
肖克皱着眉，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
“都好几天了？怎么不跟我说。” 他语气带着点责备，更多的是担心，“别是胃出毛病了，明天别去上班了，去医院检查检查。”
“不用这么麻烦吧……” 颜落落还想推辞，“就是小毛病，养养就好了。”
“不行。” 肖克态度很坚决，“必须去。查一下放心。明天所有安排我都推了，陪你一起去。”
颜落落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没再推辞：“好，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去了市一院。挂号、排队，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医生问了症状，开了抽血和 B 超单。
等结果的时候，颜落落还坐在长椅上安慰肖克：“肯定没事，就是最近忙的，胃有点弱。你看你，比我还紧张。”
肖克没说话，握着她的手，指尖有点凉。他经历过丁丽丽生病的事，最怕身边人身体出问题。哪怕只是小毛病，也悬着心。
拿到化验单的时候，颜落落还在看上面的箭头，没反应过来。肖克先看见了 “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 那一行的数值，后面标着个向上的箭头，数值高得离谱。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点不敢相信。
拿着单子去诊室，医生扫了一眼，笑着抬头：“恭喜啊，怀孕了，六周左右。B 超看胎心挺好的，前三个月注意休息，别累着。”
诊室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飘在空气里。颜落落愣在椅子上，像是没听清医生的话，过了几秒才猛地转头看肖克，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肖克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化验单，指节都微微泛白。他盯着医生的脸，确认对方不是开玩笑，喉咙动了动，才发出声音，有点哑：“真的？”
“这还能有假。” 医生笑着递过 B 超单，“你看，这就是孕囊，发育得很好。”
肖克接过单子，小小的黑白影像，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那张纸看穿。活了快三十年，他从没这么手足无措过，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出了诊室，走廊里人来人往。颜落落靠在墙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委屈。
肖克伸手，轻轻把她搂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着她，声音又软又哑：“别哭，对眼睛不好。”
“我就是…… 有点不敢相信。” 颜落落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们有孩子了。”
“嗯，有了。” 肖克拍着她的背，下巴抵在她发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两人在走廊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第一件事是给两边家里打电话。
打给肖母的时候，老人在电话里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嘱咐 “前三个月要小心”“别让落落干活”“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们寄过去”，絮絮叨叨说了十分钟。
打给颜母，颜母先是惊喜，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叮嘱，末了说 “明天我就过去照顾你们”，被颜落落劝住了，说现在还稳得住，等月份大了再说。
回家的路上，肖克把车开得特别慢，比平时慢了将近一半。颜落落坐在副驾，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笑：“你开这么慢，比电动车快不了多少。”
“不一样。” 肖克目视前方，语气很认真，“现在车上两个人了，稳点开好。”
颜落落笑得更厉害了，心里却甜丝丝的。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左手。他的手很暖，很稳，像他这个人一样。车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肖克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他谋划了那么多生意，规划了那么多未来，却从来没想过，最好的礼物会来得这么突然。什么品牌、什么产业、什么十年二十年的宏图，都抵不过肚子里那个小小的、正在长大的生命。
回到家，肖克把她按在沙发上，不让她动，自己去厨房倒水、洗水果，忙前忙后。颜落落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轻轻摸了摸自己还平坦的小腹，嘴角弯着笑。日子好像还是以前的日子，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以前是两个人并肩往前走，现在，有个小小的新成员，要加入他们的人生了。
最好的投资，从来不是生意，是烟火气里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