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们吃独食，居然也不带我。”
许念念把包往桌边一搁，目光在两人面前各扫了一眼，语气带着熟悉的、半真半假的嗔怪。
沈慧敏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声音很轻：“哪有吃独食，你这不是来了吗？”
“这我刚好问的呀。”许念念拿起菜单翻了翻，朝老板娘喊了一声“一碗酸辣牛肉粉，加一份炸腐竹。”
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沈慧敏，眼睛弯弯的，“我要是不问的话，你们两个不就去私会了吗？”
沈慧敏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耳根泛起一层浅红。
许念念没有放过她，继续追问，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闺蜜之间那种亲昵的八卦语气：
“对了，你最近有几次晚上没回宿舍，宿舍她们两个都偷偷问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慧敏的脸红得厉害。
她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夹起一筷米粉送进嘴里，嚼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在嚼米粉还是在嚼那句话。
她是恋爱了。
可恋爱对象是室友的男朋友。
这话怎么跟别人说？
说“我和念念的男朋友在一起了”？
还是说“我抢了室友的男人”？
“那你怎么跟她们说的？”沈慧敏终于咽下那口米粉，声音闷闷的。
“我当然说没有了。”
许念念语气理所当然，“不然她们要见你男朋友怎么办？我总不能把曹旭领过去吧。”
沈慧敏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着碗里那片沉在汤底的牛肉，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许念念替她挡了那些问题，用一句“没有”把所有的尴尬和好奇都拦在了外面。
她保护了她的秘密，也保护了她仅有的一点体面。
可越是那样，她心里那层愧疚就越沉。
她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见不得光的。
曹旭闷头吃饭，没有参与两人的话题。
他拿着筷子夹起一筷米粉，又夹了一块炸腐竹，吃得专注而认真。
酸辣的汤底热乎乎的，辣椒油的香和牛骨汤的醇厚在舌尖化开，辣得他额角微微渗出一层薄汗，他端起冰可乐灌了一口，继续低头吃。
这种冰火两重天吃法，要是以前，肯定会拉肚子。
但是现在他有沈慧敏奖励的BUFF，随便造。
对面的两人聊着聊着，很快就窃窃私语起来。
声音越来越小，偶尔夹杂一两句轻笑，又很快被压低下去。
许念念不知道说了什么，沈慧敏的耳根红了一瞬，轻轻推了她一把，许念念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曹旭偶尔抬眼看一下她们，见两人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也没多问，低头继续吃他的粉。
一顿饭吃完，天已经彻底黑了。
三人出了米粉店，曹旭直接说：“一起回高科荣境吧，那离学校近。”
沈慧敏站在路灯下，看着曹旭和许念念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想说“我还是回宿舍”，可那句话在舌尖滚了两圈，终究没能说出口。
她最终还是跟着两人上了许念念的奔驰车。
曹旭开着奔驰E沿着仙林大道往高科荣境的方向驶去。
许念念和沈慧敏坐在后排，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向后掠过，把车厢里的光影搅得忽明忽暗。
沈慧敏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那些飞速后退的行道树和商铺招牌，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车子驶入高科荣境的地下车库，停稳后三人乘电梯上楼。
曹旭指纹解锁推开房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铺在门口的深色地砖上。
沈慧敏站在玄关处，低头换好拖鞋，目光在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和紧闭的卧室门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许念念已经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过头来看她，嘴角带着那种她越来越熟悉的笑意。
沈慧敏站在玄关边上，手指攥着帆布袋的带子，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比平时更轻：“今晚我还是回宿舍住吧。”
“来都来了。”许念念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带着一种随意的慵懒，“你要是不习惯一起，就让曹旭先陪你。”
沈慧敏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烫了一下，连连摆手，语速比平时快了好几倍：“不用了，我自己睡就行。”
许念念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慢悠悠地又问了一句：“那你是想排后面吗？”
“你们俩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曹旭终于忍不住插嘴了，看着沙发上这个女人，一进屋就要安排他。
许念念转过头来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我当然不需要问你的意见。你听从我们的指挥就可以了。”
曹旭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无奈地摊了摊手：“行吧，你们说了算。”
沈慧敏站在玄关处，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好像只有两个选项——选先后，或者同行。
而她一个都不想选。
她攥着帆布袋带子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都开始泛白了。
许念念看她就那么杵在玄关，低着头不说话，肩膀微微绷着，像一只在陌生环境里紧张得不敢动弹的小猫，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你要不选的话，我就先要了。”
沈慧敏像是得到了特赦一样，飞快地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嗯。”
然后她转身就往卧室的方向走，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什么在追她，拖鞋在地板上踩出一连串细碎的啪嗒声。
推开卧室的门，她侧身闪进去，反手把门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
客厅里安静下来。
许念念看着那扇紧闭的客房门，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站起来，走到曹旭面前，仰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种狡黠而柔软的笑意。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指，往另一间卧室的方向带。
曹旭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跟着她走进了进去。
卧室的门合拢之后，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玄关的感应灯还亮着，在空旷的房间里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