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初歇。
卧室的顶灯没开，只有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灯亮着，在墙上投出一小片柔和的光晕。
许念念靠在曹旭怀里，枕着他的手臂，发丝散在他的肩窝和枕头上，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脸颊上带着未褪尽的潮红。
她侧过身，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了会儿他沉稳的心跳，然后轻声开口了。
“宝宝，快去那边睡吧。”
曹旭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亮亮的，带着一点水光，嘴角却弯着一个很轻的弧度。
“她现在面皮薄，还不适应，”许念念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替沈慧敏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以后会好的。”
曹旭看着她，胸口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
他和许念念之间，其实从一开始就夹杂着一些其他因素，系统、好感度、奖励。
可许念念对他的好从来都是实打实的。
曹旭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皮肤，轻轻地说了一句：“委屈你了。”
许念念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可眼底的光是亮的，亮得像是盛满了整个夜晚所有的星星。
她把脸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满足。
“有你这句话，我做什么都不觉得委屈。快去吧。”
曹旭应了一声，从被子里抽身出来，把被子在她肩头掖了掖，然后赤脚踩过微凉的地板，推开了卧室的门。
走廊里只有客房门缝下透出来的一线光。
第二天清晨，高科荣境的厨房里，许念念正站在岛台边煮咖啡。
热水从壶嘴缓缓注入滤杯，深褐色的咖啡液一滴一滴落进玻璃壶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温润的烘焙香气。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宽松卫衣，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看起来精神很好。
沈慧敏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洗漱完毕了。
她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那件浅蓝色牛仔外套，头发扎得整整齐齐，黑框眼镜端端正正地架在鼻梁上，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利落。
只是眼底那层淡淡的青色出卖了她昨夜没怎么睡好的事实。
她走到餐桌边，许念念已经给她倒好了一杯咖啡，旁边还放着一碟刚烤好的吐司和一小碗蓝莓果酱。
“早。”许念念抬起头来，冲她笑了一下，语气里没有半点异样。
“早。”沈慧敏应了一声，在桌边坐下来。
曹旭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有点湿，显然刚洗过澡。
他在餐桌边坐下来，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侧头看了一眼沈慧敏，又看了一眼许念念，什么也没说，继续吃他的早餐。
吃完早餐，三人一起下楼，开车回学校。
车子在校门口停稳，沈慧敏先下了车，站在路边朝车里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校园里走去，背影在梧桐树影下渐渐变小。
曹旭靠在座椅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屏幕上很安静，刘妍那边从昨晚到现在没有新的消息弹进来，最后一条停留在她发的那张哭得满脸通红的自拍上。
他看了一眼时间，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而同一时刻，在金陵医科大学的校门外，另一场对话正在发生。
校门斜对面有一排沿街的小店，奶茶、文具、麻辣烫、快递驿站，烟火气十足。
最靠边的那家咖啡屋不大，门面刷成浅灰色，门口摆了两张小圆桌和几把折叠椅。
早上这个时间还没什么客人，只有吧台后面的咖啡机在低低地嗡鸣着。
马冉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放凉的拿铁，杯壁上的奶泡痕迹已经干涸了。
她今天没怎么化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润唇膏，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穿着一件奶白色的短风衣，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分疲惫。
马冉的妈妈许雅静坐在她对面，风尘仆仆。
她是昨天深夜到的金陵，坐了几个小时的高铁，在酒店睡了一觉，一大早就赶过来见女儿。
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薄针织开衫，头发烫成卷，妆容精致却不浓艳，眼角和嘴角的细纹隐约可见。
但那副保养得当的底子还在，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你和曹旭怎么样了？”许雅静端起面前的拿铁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开门见山，“有没有抢过来呢？”
马冉低头搅了搅杯子里那层已经凉透的奶泡，语气平平的：“我们在一起了。”
许雅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身子微微前倾：“太好了！这么顺利吗？那他和念念分手了？”
马冉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拍，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那还没有。”
许雅静脸上的笑意僵在了嘴角。
她看着女儿，眉头慢慢拧起来，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你在逗我吗？你管这叫抢过来了？”
“那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了，还不算吗？”马冉抬起头来看她，表情里带着一点被质疑的不服。
许雅静没有接这个话，而是换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那你们的事，念念知道吗？”
“知道的。”
“那念念怎么想的？她还不反对吗？”
“她没有反对。”
许雅静沉默了好几秒，靠在椅背上，把手里的包往桌上一搁，语气带着审慎和怀疑：
“你好好跟我讲一下经过。从头到尾，一句都别漏。”
马冉犹豫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子，然后开口了。
从曹旭开着那辆蓝色宾利载她回金陵的那个下午，说到后来的新春酒会、那件五万六的ValentinO礼服、那顿法餐，再到那套独栋别墅里发生的事。
她讲的时候没有刻意省略什么，也没有刻意强调什么，就是平铺直叙地往下说。
说到被许念念撞破、拍了视频的那晚，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
“那天晚上，念念姐推门进来，把手机举起来对着我们拍了视频。她说要把视频发到家族群里，让我在所有亲戚面前出名。”
“然后呢？”许雅静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我跪在地上求她，让她别发。她说可以，但要我答应和曹旭断了联系，老死不相往来。”
“再然后呢？”
“再然后……”马冉的声音变得有些涩，“念念姐跟我说，以后她同意我才能见曹旭，时间、地点、方式，她说了算。
她说，如果我不听话，那些视频就会出现在家族群里。”
许雅静听完，沉默了很久。
咖啡屋里很安静，只有吧台后面咖啡机偶尔发出的低鸣和窗外偶尔经过的电动车喇叭声。
许雅静目光落在女儿脸上，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
“你这孩子是不是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