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一心文学 > 大明边军:昏君被俘,我反手夺天下! > 第258章 冬营

第258章 冬营

    鄂尔浑河畔,彻底成了一片银白。

    大雪封山,广袤的漠北荒原银装素裹。

    新城已经初具规模,四面高耸的水泥城墙被冻得如同生铁。

    城头之上,大明的黑色“秦”字旗在凛冽的北风中猎猎作响,被风雪扯得笔直。

    城内,一排排规整的木质营房里正冒出滚滚白烟。

    “一二一!一二一!把腿抬高了!”

    “天冷不是偷懒的借口!要是开春了连马都跨不上去,就给老子滚回关内种地去!”

    校场上,各营校尉的怒吼声和皮鞭抽打在空中的脆响不绝于耳。

    虽然天寒地冻,但九边军汉们的训练一天也没落下。

    “大帅,格物谷的运输队到了。”

    柳成林穿着一身厚实的羊皮大氅,快步走进中军暖阁,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顾总管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连格物谷里那几个老墨子的家底都给咱们掏空了。”

    秦烈正站在沙盘前,闻言抬起头:“哦?送来了什么好东西?”

    “新式的冬装、雪地靴,还有几百架奇形怪状的木架子,运送的匠人管那玩意儿叫雪橇。”

    柳成林一边说着,一边往手心里哈着热气。

    秦烈当即迈步走出暖阁:

    “走,去瞧瞧。”

    新城的东门处,一辆辆由双马并拉的雪橇车排成长龙。

    这些车子没有轮子,下面是两根厚实光滑的弧形木板,在积雪寸深的地面上滑行极快,远比寻常的马车要省力。

    四海商会的管事赵全正抹着额头上的冷汗,给监军和校尉们交接物资。

    “侯爷!您可算来了!”

    赵全一见秦烈,两只眼睛顿时放光,小跑着过来躬身行礼:

    “小人给侯爷请安。这趟为了送这些宝贝,一路上折了十七匹好马。不过总算赶在封大雪前送到了。”

    秦烈伸手抓起一件堆在雪橇上的新式冬装。

    这衣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外层是紧实的粗麻布,内里却不是寻常的芦花或者烂棉花,而是用格物谷工坊特制的羊毛和棉絮混纺。

    衣服的针脚极密,里面还内衬了一层薄薄的防水油布。

    “这衣服避风?”

    秦烈捏了捏,出言询问。

    “回侯爷,避风得很!”

    赵全得意地拍了拍胸脯,“不仅避风,里面还续了格物谷工坊里淘洗干净的羊绒。穿上这身,再配上这牛皮雪地靴,保准弟兄们在雪地里趴上两个时辰,脚趾头也不会冻掉一个!”

    秦烈又看了看那所谓的“雪橇”。

    这就是他在宣府时给格物谷画的草图。

    用白桦木做底板,上面套上鞍具,既可以用马拖,也可以由三五条健犬拉着在雪地上飞奔。

    在这大雪过膝的漠北,这玩意儿就是最好的运兵工具。

    “好!”

    秦烈拍了拍赵全的肩膀,沉声道:

    “顾清州在后方调度有功。这批冬装,优先发给夜枭营和斥候哨,其余各营,按伤兵、重甲方阵、神机营的顺序发放。赵全,记下所有运送工匠的名字,每人赏银五两,回宣府后去四海商会领银子!”

    “谢侯爷恩典!”

    赵全喜形于色,连连作揖。

    营房区内,热气腾腾。

    新兵李石头正缩在火炕上,怀里死死抱着刚刚发下来的牛皮雪地靴。

    这靴子里面裹着一层厚厚的小羊皮,鞋底还特意钉了防滑的铁钉,拿在手里暖烘烘的,透着一股新熟牛皮的膻味。

    “石头,别跟抱媳妇似的搂着了,赶紧穿上试试!”

    老张在旁边剔着牙,笑骂道。

    李石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赶忙脱下脚上那双早就冻得硬邦邦、结了冰碴的旧布鞋。

    他的脚上长满了红肿的冻疮,有的地方已经溃烂流脓。

    可当他把脚伸进那双崭新的雪地靴里时,那股久违的温热瞬间顺着脚底板传遍了全身,舒服得他险些哼出声来。

    “张大叔,这鞋子真暖和!跟踩在热炕头上似的!”

    李石头用力跺了跺脚,满脸不可思议。

    “那当然,这可是格物谷出来的神仙物件。”

    老张啐了一口,有些羡慕地看着他,

    “大帅疼咱们,关内的那些大头兵,一辈子也穿不上这种军需。今晚夜枭营的黑大队长要在校场指点箭术,你小子去不去?”

    “去!当然去!”

    李石头一骨碌爬起来,拉上自家的滑雪板就往外跑。

    校场的一角,雪堆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几堆巨大的篝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跳跃,驱散了不少寒意。

    几百个新兵和轻骑营的卒子围成了一圈,正眼巴巴地看着最中央的一条汉子。

    那汉子身材矮小,皮肤黢黑,正是在鄂尔浑河畔一箭射断伯颜帖木儿帅旗的夜枭营神射手——黑蛋儿。

    “黑队长,再给咱们露一手呗!”

    “是啊,队长,给新兵蛋子们讲讲,怎么在马上开六石弓!”

    底下的军汉们大声起哄。

    黑蛋儿黑红的脸上挤出一丝笑,也不废话。

    他缓缓伸出右手,只见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齐根断去,只剩下三个指头。

    这原本是一双残废的手,但在九边军汉的眼里,这却是不折不扣的军功章。

    “别瞎起哄!”

    黑蛋儿指了指自己的断手,声音沙哑,

    “老子这手,是去年在土木堡被胡人的弯刀砍废的。弓拉不开了,刀也握不稳。按大明旧例,老子这种废人,只能回乡等死。”

    校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不少老兵红了眼眶。

    “但大帅没嫌弃老子!”

    黑蛋儿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他左手抓起那张黑色的六石大弓,右手那仅存的三个指头死死扣住牛皮护指,猛地发力!

    “嘎吱——!”

    整张大弓被他用一种近乎怪异但极度稳健的姿势拉成了满月。

    “大帅说了,指头断了,手腕还在!手腕废了,肩膀还能顶!只要心里那股子杀胡狗的气没泄,大明就没有废人!”

    黑蛋儿在狂风中大喝一声,指尖骤放。

    “嘣——!”

    弓弦爆鸣,精钢箭矢瞬间穿透了风雪。

    五十步外,一个用冰块雕成的箭靶应声粉碎,化作漫天冰屑。

    “好——!”

    校场上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李石头把巴掌都拍红了。

    “小子,看清楚了吗?”

    黑蛋儿收起长弓,走到李石头面前,拍了拍这新兵单薄的肩膀,“在关外,冷不怕,怕的是骨头软。只要跟着侯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早晚有一天,侯爷带我们去踏平那些胆敢犯边的敌人!”

    “跟着大帅!打天下!”

    李石头扯着脖子大喊。

    “对!跟着侯爷打天下!”

    “等老子立了功,回乡娶媳妇,买地!”

    军汉们围着篝火,嘻嘻哈哈地大喊着。

    有的老兵拿着酒袋,说着说着抹起了眼泪,想起了关内的老娘。

    但更多的新兵则是按着刀柄,满脸都是对未来的狂热与期望。

    在这冰天雪地的塞外冬营里,大明九边最强悍的一颗颗种子,正在这熊熊烈火中,悄然生根发芽。

    深夜。

    新城新修的水泥敌楼内。

    秦烈独自立在窗前,看着下方星星点点的篝火,手中拿着一封刚刚拆开的密信。

    那是听风网从京城加急送来的暗报。

    信上的字数不多,但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

    “石亨大肆培植私党,已隐有尾大不掉之势。天顺帝朱祁镇深感威胁,于内廷频繁召见太监曹吉祥,言语间,对石家多有猜忌、怨怼之意。”

    秦烈将密信放到油灯上点燃。

    火舌瞬间吞噬了信纸,将黑色的灰烬卷入窗外的风雪中。

    夺门之变的功臣们,终究还是开始狗咬狗了。

    朱祁镇那个自私且多疑的性子,容得下他秦烈在外拥兵自重,只是他没办法而已。

    但是他绝对容不下石亨在京城只手遮天!

    夺门之变时的蜜月期,已经过了。

    大明关内,用不了多久,怕是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秦烈靠在椅背上,思索着。

    京城越乱,对他而言,时间就越充裕。

    只要手握这支千锤百炼出来的铁军,天下再大,谁也奈何他不得。

    秦烈转过身,将那燃尽的纸灰拂去,冷笑道:“石国公,你可千万别死得太快了,本侯在漠北,还等着看你的大戏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