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姑姑，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小寿子搓着手，一脸讨好。
碧桃赫然从大石头后面转了出来，冲他招了招手：“过来，近点。”
小寿子凑上前去。
碧桃先问正事：“景阳宫的差事怎么样？还顺当吗？”
“还行吧，就那样。”小寿子撇撇嘴，“钟婕妤整日半死不活的，出不了门，见不了人，连话都懒得说几句，哪里用得着看守？我们几个就是混日子领月钱罢了。”
“那今儿下午，便放松些，可明白我的意思？”碧桃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不动声色地塞了过去。
小寿子一掂量这分量，眼睛都直了。
他先是一愣，随即脑子飞快一转，反应过来，这里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他重重点头，把荷包贴身收好，一拍胸脯：“知道了！碧桃姑姑你且等着吧，保准今儿下午景阳宫安安静静，谁都瞧不见！”
......
中午，日头正暖。
小寿子乐颠颠地拎着食盒回来了，冲另一位相熟的小太监招手：“哎哎，快来快来，吃顿好的！”
小太监凑近一看，眼睛都瞪圆了。
只见那食盒里，卤得油光锃亮的满满一大盘猪肉，肥瘦相间，酱香扑鼻，还有好几样平日里只有在节庆才能吃到的好菜！
“哟！”小太监咽着口水，“今儿怎么这么丰盛？御膳房疯了啊？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懂什么！”小寿子得意洋洋，一边掀开食盒一边高声吹嘘，“今儿领例饭的时候，上头传的话，说是棠贤妃娘娘为着底下人，前几日又要操办二公主的弥月宴，这几日又要操办上元节灯会的事宜，宫里宫外上上下下，都格外辛劳！”
“贤妃娘娘体恤咱们，特地赏了好些肉食、好菜，让我们打打牙祭呢！”
小太监听得两眼放光：“棠贤妃娘娘这么好？！”
“那是！”小寿子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棠贤妃娘娘还说了，这个月每人再多一天休沐呢！”
“我的老天爷！”小太监感动得快哭了，“天下竟有这么好的主子！真希望棠贤妃一直掌着宫权啊！”
两个小太监凑在一起，背对着宫门，一边吃一边聊，吃得满嘴流油，那叫一个专注。
而此刻，钟婕妤殿内的动静，没有一个人留意。
钟婕妤竖着耳朵听了半晌，确定外头没了看守的动静，眼里闪过一丝光。
机会来了！
她迅速穿上一身不起眼的素色斗篷，压低帽檐，带着听琴，趁机悄悄溜了出去。
一路上，她专挑僻静的小道走，避开巡逻的人，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怎么的，竟真的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冷宫。
......
冷宫，素来是皇城最阴寒、最破败、最无人问津之地。
远离六宫繁华，隔绝帝王恩宠，斑驳的宫墙爬满枯藤，院子里杂草丛生，寒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透着一股子彻骨的死气。
钟婕妤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到了。
此刻的萧玉瑶，蜷缩在冰冷角落的一堆烂草席上。
昔日那个明艳张扬、不可一世的萧贵妃，如今发髻散乱，衣衫褴褛，脸上蹭满了灰垢，眼神空洞呆滞，仅仅几天的功夫，整个人就比从前沧桑了十岁不止。
高高在上的凤凰，终究还是被拔了毛，摔成了泥。
突然“吱呀”一声，冷宫那扇破门被推开了。
久违的阳光透了进来，照得满室灰尘肆意飞舞。
萧玉瑶被这光线刺得睁不开眼，她抬起手挡了挡，直起身子，眯着眼睛往门口看去。
认了半天，才认出来人是谁。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多年的怨毒与快意，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萧玉瑶，你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