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婕妤正坐在窗边烦闷,听琴这时端了杯热茶过来,轻声说道:“娘娘,前日宫里闹得厉害,出大事了,您可知道?”
“什么?”钟婕妤被禁足,出不了宫门半步,平日里也没什么兴致打听闲事。
只是那日隐约听到有宫人在窃窃私语,好像提到了“萧家”两个字,因此有些感兴趣地问了起来。
听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娘娘,萧家倒了!”
“萧将军在西北通敌叛国,证据确凿,满门获罪!萧贵妃如今已被废为庶人,打入冷宫了!”
“什么?!”
钟婕妤手里的帕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萧家倒了?
她心里猛地一咯噔。
要知道,往日的贵妃是何等的威风啊!出门仪仗浩浩荡荡,见了妃嫔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连皇后都要给她几分面子。那可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今,说倒就倒了?
废为庶人,打入冷宫?
世事无常,起落浮沉,当真令人唏嘘不已。
钟婕妤怔了半晌,随即,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起来。
可,这对她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
一来,以往贵妃得势的时候,没少排揎她、羞辱她,如今风水轮流转,正好出了这口恶气!
二来,她如今正怀疑是贵妃当初动了她孩子的手脚,可先前一点办法都没有。如今萧玉瑶成了庶人,被打入冷宫,而她还是正经的婕妤位分,此刻去冷宫,正是个问话的好时机!
以贵压贱,名正言顺!
而且,这事不能去晚了。
萧玉瑶得罪的人不知凡几,平日里被她磋磨过的、害过的,能从这里头排到宫门外去。
如今她落了难,那些人还不得疯了似的去落井下石?
恐怕去晚了,就只能看到她的尸体了。
死人,可不会开口说话。
只是......钟婕妤皱起眉,看着窗外高高的宫墙,如今还在禁足中,该如何才能出去呢?
......
另一边。
沈知意同碧桃说完之后,碧桃便领了差事,出了永寿宫的宫门。
如今的碧桃,资历熬上来了,又被旁人尊称一声“碧桃姑姑”,走路都带风。
而且永寿宫的宫人,一向是听着棠贤妃的吩咐教导的:本分做事,不惹是非。
即便是后来沈知意成了贵嫔、又升了贤妃,主子虽然愈发尊贵,但殿里的人也从未张扬摆架子、仗势欺人过。
因此,宫里的下人们提起永寿宫,都是竖大拇指的,碧桃这些人同以前宫里相识的旧人,关系也更为亲密了些。
这就叫广结善缘。
而在景阳宫当值的太监里,有位叫小寿子的,年轻机灵,嘴巴甜,便同碧桃关系不错。
这小寿子是个有眼光的,多次明里暗里向碧桃表示,愿意为棠贤妃效力,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碧桃记着这事呢。
于是,碧桃在宫道上“恰好”巧遇了小寿子,笑着打了个招呼,寒暄了两句。
然后,各自离开,如同寻常的偶遇一般,毫无破绽。
半炷香后,小寿子揣着手,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御花园的假山附近,四下张望,确定没人跟踪,这才放轻脚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