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后?
是棠贤妃?
还是贵妃?
钟婕妤在心里把这三个人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
先说皇后,当初事发的时候,皇后正在坤宁宫养病,宫权都在贵妃手里,做事定然会束手束脚。
而且就算她生下皇子,一时半会儿也撼动不了中宫的位置。
皇后就算是想动手,也该是在产后,当初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是棠贤妃?
从表面上看,好像她最有动机。
当年避暑行宫之时,沈知意同样身怀龙胎,与她前后有孕。而双胎皇子福气过盛,若是平安降生,定然盛宠加身,风头无两,对同怀身孕的沈知意而言,无疑是最大的威胁。
后宫之中,母凭子贵,子嗣便是最大的依仗。
为了自己的孩子铺路,暗中除掉竞争对手,是后宫最常见的阴私手段。
但是,钟婕妤心里莫名觉得,不是她。
钟婕妤闭上眼,想起初见沈知意的时候。
那时候,她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个从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女人。
一个乡野丫头,没读过几本书,不懂规矩,就凭着一张脸和几分运气爬上来,这样的人,一朝得势,定然会变成张狂小人,仗着恩宠横行霸道,同贵妃不相上下的那种。
她甚至做好了看笑话的准备,就等着看这个野丫头怎么跌跟头。
可,沈知意并未如此。
得宠之后的沈知意,从未张扬跋扈,从未欺凌弱小,始终心性纯粹,待人宽厚。
后来她还未出月子,竟然就替自己的宫女出头,当众掌掴佳贵嫔。
一个连身边卑微宫人都拼死维护、重情重义、赤诚坦荡的人,心底必然柔软善良,心怀仁善。
这样一个待人赤诚、护短温柔的女子,又怎么会对两个尚未出世、懵懂无辜的孩儿痛下杀手?
这些日子静心反思,钟婕妤才慢慢想明白,是她傲慢了,是她的眼睛蒙了灰。
村里的姑娘,或许没有名家教导,不懂那些繁文缛节,不够有规矩,那是因为她们没有这个条件。
但她们大多赤诚善良,恩怨分明,你敬她一尺,她还你一丈。
这样的人,不屑于做那些下作的事情。
反倒是......
钟婕妤的眼神冷了下来。
能做出这种事的,更像是贵妃。
萧玉瑶那个人,狠毒、善妒、睚眦必报,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她得势的时候,宫里哪个妃嫔不是战战兢兢?还记得她逼着德妃吃下数碗冰碗,令人心惊。
而周常在不过说了几句话,就被她打断了双腿,一辈子都要坐在轮椅上。
萧玉瑶心性阴毒,善妒嗜狠,而自己一举怀上双胎,风头过盛,必然早已被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何况,贵妃掌着宫权,避暑行宫随行的妃嫔宫女里,谁知道没有她安插的人呢?
钟婕妤一直想问贵妃个清楚,把这事当面锣对面鼓地问个明白。
她曾让贴身宫女听琴前去请贵妃来一趟景阳宫。
可那人居贵妃之位,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哪里会理会一个罪嫔的相请?
萧玉瑶不仅没来,还着人将听琴打了出来,连宫门都没让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