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受尽千般宠爱、集万千荣华于一身,却依然为人善良热忱,懂得体恤他人。
有的人,明明生在钟鸣鼎食之家,享尽了旁人一辈子都够不着的富贵,却偏偏嚣张跋扈、手段狠辣,视旁人如草芥蝼蚁,随意践踏。
而萧玉瑶,无疑是后者。
一想到还有这么个人在后宫,无时无刻不阴森森地盯着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沈知意就不寒而栗。
这种人,只要她还活着,你永远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反咬一口。
而她,刚好知道一些事,可以用起来了。
“碧桃,”沈知意收起思绪,声音平静却暗藏锋芒,“淑妃......钟婕妤那里,可以给她行些方便了。”
碧桃一愣,随即会意,躬身应道:“是,奴婢知道了。”
主仆二人一个眼神的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
景阳宫。
自从太后大发慈悲,免了钟婕妤的罚跪,还特意让太医过来诊了一趟脉之后,她的身体总算有所好转,不再像先前那样病恹恹的了。
身子骨好了些,人也就有了精神头。
而她有的是时间,来将这些时日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掰开了、揉碎了,一寸一寸地梳理。
当初在避暑行宫,她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双胎皇子,就这么没了。
两个啊!那可是两个皇子!
若能平安生下来,她这辈子的依靠就稳稳当当了。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一想起此事,钟婕妤的心就痛得厉害,像是有把钝刀子在心口一下一下地割。
她翻来覆去地想,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想,白天发呆的时候也想,这事儿,当真是安王做的吗?
起初她是信的。
安王掳走第五神医,图谋不轨,人证物证俱在,不是他还能是谁?
可后来,越想越不对劲。
安王要掳走第五神医,那已经是很大的动静了,要安排人手、要掩人耳目、要避开侍卫,哪一样不费心费力?
安王彼时自顾不暇,行事张扬,破绽百出,已然惹得龙颜大怒,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多余的人手,再暗中悄悄对她的龙胎下手?
根本于理不合。
可最终所有的罪名、所有的脏水,尽数泼在了安王身上。安王桀骜不驯,本就与皇上素有隔阂,是朝野上下皆知的事,背下这口大锅,看似顺理成章,无人怀疑。
可越是看似天衣无缝,便越是暗藏蹊跷。
钟婕妤靠在铺着薄衾的软榻上,眼底布满红血丝,眸光沉沉,满心都是冰冷的揣测。
只怕从一开始,就是有人精心布下的局。
那人暗中对她的双胎下了狠手,事后刻意将所有线索引向安王,借安王的桀骜与嫌疑,让他硬生生背下这谋害皇嗣的天大黑锅。
目的,便是完美护住真正的幕后真凶,让真相永远深埋地底,无人追查。
想通这层层关节,钟婕妤心底一片冰凉,寒凉之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连指尖都泛着冷意。
皇上啊皇上......能让你这么偏心、出了事你还愿意轻轻放下的,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