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马来到青云楼时,柳凝霜正在指挥伙计们卸货。
看到叶笙歌一大早过来,她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表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他面前,道:“这么早?粮仓的事我听说了。你还好吧?”
叶笙歌点了点头:“还好。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我需要借用青云楼的名义,向城中的粮商赊购一批粮食。不需要你出钱,只需要你出面担保。利息按市价计算,三个月之内,我一定还清。”
柳凝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说:“你为什么不直接让我帮你买?我有钱。”
叶笙歌摇了摇头:“你已经帮我够多了。青云楼刚开张,处处都需要用钱。我不能让你为了我的事把流动资金都搭进去。”
柳凝霜看着他:“好。我出面担保。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这批粮食,算我入股。等你打完仗,赚了钱,连本带利还我。”
她说这话时,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但目光是认真的。
叶笙歌看着她,点了点头:“成交。”
当天下午,柳凝霜便去了城西的恒丰粮行。
傍晚时分,她派人送来了消息——谈妥了,三千石大米,分三批交付,价格比市价低了半成,三个月内结清,不计利息。
叶笙歌知道,柳凝霜帮他,是因为她想帮他。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但他也知道,他不能一直依赖别人。
他必须尽快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根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岭南站稳脚跟。
他站在廊下,望着夜空中那轮弯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退路,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要算清楚。
秋操的消息放出去之后,南越国退了三十里,但桂州城中的气氛并没有因此松弛下来。
叶笙歌站在书房中,望着墙上那幅桂州城防图,目光落在北门的位置上,久久没有移开。
北门是桂州城通往北方官道的唯一出口,也是城中驻军调动的必经之路。
谁控制了北门,谁就控制了桂州的咽喉。而现在,北门掌握在吴克敌的人手中。
叶笙歌叫来了韩铁衣:“你去一趟吴克敌的军营,就说秋操在即,各路兵马调动频繁,咱家需要在北门进行三日的换防演练,以确保秋操期间的城防万无一失。请他配合。”
韩铁衣领命而去。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吴克敌答应了,但脸色不太好。他说‘既然是叶督主的意思,末将自然照办’,但语气不怎么客气。”
叶笙歌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吴克敌答应得这么爽快,反倒让他多留了一个心眼——要么是心中有鬼不敢张扬,要么是另有算计。
不管是哪一种,北门他都要接。
当日下午,韩铁衣带着五十名番子进驻北门。原有的守城士兵被全部换下,交接过程还算顺利。
韩铁衣站在城楼上,对身边的副手道:“把城门关上。从现在开始,没有督主的令牌,任何人不得进出。”
沉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闭合。
入夜后,江鹤川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普通士兵的衣服混在番子中进了北门,在城楼上待了两个时辰,然后悄悄回到官驿。
他站在叶笙歌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卷纸摊开在桌上——那是一幅手绘的北门城防图,城楼的结构、箭垛的位置、藏兵洞的入口、通往城下的阶梯,每一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城楼上一共有三层,”江鹤川指着图上的标注低声道,“顶层是瞭望哨,中层是值班室,底层是兵器库。城楼两侧各有两条马道通往城下,宽度大约能容纳四人并行。城墙上每隔十步有一个箭垛。”
“换岗的规律也摸清了,白天每两个时辰换一班,每班二十人;夜间每一更换一班,每班三十人。”
“换岗时,下岗的士兵从上城的阶梯下来,上岗的士兵从下城的阶梯上去,两队在城楼中层交汇,交接令牌后各自散去。”
叶笙歌听着江鹤川的汇报,目光在图上游走,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接下来的两天,韩铁衣以“演练”为名,将北门的每一个角落都走了一遍。
他测量了城墙的高度和厚度,查看了每一处薄弱环节。
在夜深人静时,他带着两名心腹番子,在城墙根下最不起眼的一个拐角处,用工具挖开墙砖,向外掏出一条窄窄的暗道。
暗道只有一人宽,勉强容一个人弯腰通过,出口通向城外一片茂密的杂木林。
他们将挖出的泥土装入麻袋趁夜运走,又将洞口用活动的砖块伪装好,从外面看不出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