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这句话，林珝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转身带人退出了地牢。
厚重的铁栅栏重新合上，锁链虚挂在门栓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锁头是开着的。
王小虎裹紧了那件单薄的囚衣，在墙角的稻草堆里蜷缩起来，然后闭上眼睛，等待猎物自行落网。
地牢外，林珝已经找好了埋伏点。
他无声地打了个手势，身后七八道黑影立刻散开，各自潜入预定的伏击位置。
林珝自己则攀上了地牢斜对面一处哨塔的木梯。
这位置居高临下，能把整个地牢入口和周围的巷道尽收眼底。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了，他有直觉，这个奸细应该不会让自己等太久。
果然子时刚过，巷口传来一声夜枭的低鸣。
这是前哨营的暗号。
林珝立刻把身体支棱起来，一个负责望风的弟兄则猫着腰摸到哨塔下，
“头儿，那家伙从铁匠铺后面的棚屋出来了，正往这边走。”
林珝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地牢侧面的另一栋建筑。
那里是库房，专门用来囤放物资的地方。
行动前，林珝已经提前叫人把物质转移一空。
此时另一个属下站出来，无声地拎起一桶松油，泼在了库房外堆放废木料的棚架下。
洒完松油后，属下立刻朝林珝这边望过来。
林珝没让他等太久，同样把手凑到嘴边，轻轻吹响暗号。
唰！
火折被擦亮的微光一闪而逝。
干燥的木料经过被松油浸透，瞬间便被引燃。
“走水了！库房那边走水了！”
放完火，守卫故意装作惊慌的样子，用力敲响一口铜钟。
钟声显得凌乱刺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远处，更多的喊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一并传来。
住在附近的守军和工匠都被惊醒了，纷纷拎着水桶从营房里冲出来。
“快！水！去井边打水！”
“先把粮袋搬出来，别让火烧到库房里面！”
几个守卫站在库房前面的空地上，扯着嗓门指挥救火，表演得惟妙惟肖。
地牢门口仅剩的两个守卫也对视一眼，拎起水桶就往库房方向跑。
半盏茶后，地牢门口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林珝依旧蹲在哨塔上，死死看向地牢大门处，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把火是他刻意为之，为的就是给奸细提供一个绝佳的“窗口”。
果然，那只老鼠没有让他等太久。
人群涌向库房后不到一刻钟，地牢侧面的暗巷里，一道黑影便无声地贴上了墙根。
林珝眯起眼睛，在第一时间锁定那道影子。
黑影动作很谨慎，没有第一时间钻进地牢，而是蹲在暗巷出口的阴影里，露出半张脸，朝四周扫视了一圈。
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张粗犷的面孔。
正是王小虎说的那个刘三！
这家伙蹲在地牢的阴影处，目光反复扫过两侧的通道，以及正冒着浓烟的火场，眉头紧皱，显得有些疑惑。
但这种疑惑没有维持太久。
在确认所有守卫都已经被火灾引开后，六三便抓紧机会直起身，继续贴着墙根滑向入口。
“的确是专业的杀手，行动看着挺谨慎。”
林珝在心里冷笑一声，右手缓缓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却没有当即行动。
抓贼抓赃，必须让他无话可说。
地牢深处的光线很暗。
刘三很轻松就摸进了地牢，穿过台阶，目光沿着栅栏门一寸寸搜寻。
很快，他把视线定格在最后一个牢房上。
干草堆里，一道身影正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背对着栅栏，似乎睡得正沉。
刘三没有急着进去，先伸手推了一下铁栅栏上的锁链。
铁链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稻草堆上的人翻了个身，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在说梦话。
光线太暗，刘三看不清这人的五官，但可以凭借穿着，确定这就是莫掌柜。
“呵呵，找到你了。”
他伸手探向腰间，缓缓抽出那把窄刃短刀。
刀身只有小臂长，宽不过两指，刃口却磨得极薄，在昏暗的火光下几乎看不到反光。
“王公子说了，你这废物掌握了太多秘密，既然救不走，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刘三极小声地自言自语，发出一声冷笑。
话音未落，短刀已经刺了下去。
唰！
这一刀无论是角度还是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直取后颈要害，毫不拖泥带水。
一看就是真正专业的杀手。
可意外发生了。
就在刀锋距离后颈不到两寸的时候，原本蜷缩在草堆上的身影猛地朝左侧翻滚。
“来得好！”
王小虎右肩压着稻草，身体往下一沉，腰腹发力带动整个躯干旋转。
同时左腿弹出栅栏，狠狠扫向刘三的脚踝。
“你不是莫掌柜？”
刘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根本来不及收刀，脚踝已经被扫了个正着，身体朝右侧趔趄了半步，握着刀柄的手也不得不松开。
稻草堆上的人已经借力站起来，露出一张充满坏笑的脸。
锅灰抹黑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像是淬了火的刀尖，哪里还有半点囚犯的萎靡？
“终于引出你了！”
王小虎扯掉身上的外套，咧嘴露出满口白牙。
“是你！”
刘三的脸色骤然铁青，却没有转身逃跑，右手探向腰间，拔出了备用的第二把匕首。
但王小虎的动作也不慢。
没等刘三拔出第二把匕首，他已经暴起一脚，踹向对方小腹。
刘三被踹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牢房的石壁上，撞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到底是在刀尖上滚了多年的老手，剧痛之下依旧没有丢掉匕首，反而借着后背撞墙的反作用力往前一扑。
匕首反握，自下而上撩向王小虎的咽喉。
既然暴露了身份，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灭口。
“还不死心！”
王小虎抓住了刘三握刀的手腕，顺着对方出刀的方向往前一带。
一个借力打力，刘三的匕首收不住势，被自己的力道带得往前扑了一步，侧肋的空档全部暴露出来。
“去死！”
王小虎弹起左膝，狠狠顶进他的肋下。
这一膝的力道比刚才那一脚更重，刘三闷哼一声，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
不过，就在王小虎弯腰找绳子的时候，刘三左手却掏出一个纸袋，用力砸向王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