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虎好像霜打的茄子,立刻就蔫了。
林栩看着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语气稍微放缓了几分,
“急什么,斥候小队现在是你和瘦猴在管,这个位置很重要,将来立功的机会自然不会少。”
黑子也笑着走来说,“就是,要不是你的情报,我们也不可能打胜仗。”
“嘿嘿,那可不?”
听到黑子这么说,王小虎心里那股嘚瑟劲又上来了,主动牵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林珝和老宋相视一笑,无奈地摇头。
这小子性格还是太直了,一点心思都藏不住。
队伍重新上路,经过几个时辰的跋涉,终于赶在日落前返回了青石关。
苏悦和沈哥正站在城门口,等待他们凯旋而归的消息。
随着林珝的出现,沈哥立刻下令打开城门,大步冲上来,一把箍住他的肩膀,
“听报信的人说,你把拓跋烈给宰了?”
“嗯。”
林栩点了点头,朝身后一匹战马抬了抬下巴。
沈哥立刻把目光投向那匹战马上,瞪大眼看了几息,然后仰头大笑起来,
“拓跋烈,你也有今天!”
等他笑够了,重新转过头来看着林栩,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林姑爷,这次你不仅为林黑虎报了仇,也替边关千千万万死在乌勒刀下的冤魂报了仇。”
林栩默默点头,却没有接话。
他本以为,随着拓跋烈的死,自己应该会很兴奋。
可当真的杀掉仇人后,内心却没有太多波澜。
“先不说这个,我身后有很多伤员,麻烦你帮忙安置一下。”
林珝示意黑子把拓跋烈的尸体弄下来,抬手指向城墙,
“找绳子,先把尸体吊起来,就挂在城墙正中最显眼的位置。”
“直接吊起来?”
沈哥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拓跋烈好歹是乌勒的先锋大将,把他的尸体挂在城墙上,太招摇了。
很快苏悦也走了过来,先是在林珝身上快速扫过。
确认他没有受什么重伤之后,苏悦才开口说,
“沈哥说得有道理,你杀了拓跋烈,乌勒人已经恨你入骨。”
如果再把尸体挂在城墙上示众,等于是往乌勒人的脸上扇耳光。
搞不好会引来疯狂报复。
“好像我不这样做,他们就不会报复似的。”
林栩平静地看着苏悦,“从我们拿下青石关开始,乌勒人就已经盯上我了。”
反正迟早要正面作战,何必畏首畏尾?
“拓跋烈尸体就是一面旗,对关内的弟兄们来说,这是鼓舞士气的战利品。”
对那些还在观望的流民和溃兵来说,也是青石关有能力对抗乌勒的铁证。
同时对乌勒也算是一种震慑。
林珝指着拓跋烈的尸体,一字一顿道,“我要通过它,告诉关外虎视眈眈的家伙,大齐北疆,不是那么好入侵的!”
听到这番斩钉截铁的话,苏悦终于认可了他的话,朝身后的守军挥了挥手,
“听你的,先把尸体吊上去!”
两刻钟后,拓跋烈的尸体被粗麻绳缚住双腕,从城楼垛口缓缓放了下去。
城墙下很快就围满了人,有守军,有流民,包括不少闻讯的而来的矿工。
他们仰着头,望着那具在暮风中微微晃荡的尸体,先是一阵沉默。
最后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林统领万岁”,整个人群都沸腾了起来。
“杀得好!”
“这些乌勒狗,早就该死了。”
“有了林统领,咱们再也不用害怕这些乌勒人了。”
人潮涌动,各种议论声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怒吼。
这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在拓跋烈的铁蹄下挣扎求生过。
他们对尸体的恨意越深,对于这座城寨的归属感,也就越重。
林栩没有留在城门口接受欢呼,不久后他回到了主帐,让军医给处理右臂上上的伤痕。
苏悦给他带来一些吃的东西,“外面的伤员已经安置得差不多了,不过,赵铁山和孙寨主是什么情况?”
林珝活动了一下被绷带缠起来手腕,随后把河谷之战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沈哥听完,冷哼不止道,“这姓赵的真特娘不是个东西,背叛盟约,还有脸来投奔你,换了我早一刀剁了他。”
林栩喝了口水,用袖子擦拭嘴角道,
“这两个家伙也不是毫无用处,暂时留下他们,也许能派的上用场。”
沈哥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一笑,
“你是盯上姓赵的手里那些地盘了吧?”
落鹰山虽然不大,但山势险要,距离郾城很近。
林珝会主动收留他们,肯定有更深的打算。
林珝笑笑,没有接茬。
“行,那你先歇着,我还得出去一趟,给这些伤员送药品过去。”
沈哥起身,带上几个小弟离开帐篷。
等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帐篷里只剩下林珝和苏悦两人。
苏悦绷了一整天的脸色终于稍稍瓦解,目光落在林珝胳膊上缠着的绷带上。
绷带边缘渗出了一点暗红色的血迹,是之前和拓跋烈搏杀时留下的枪伤。
她看了几息,开口时语气比平时轻了几分,“疼吗?”
“不疼。”
林珝把手搭在伤口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军医已经处理过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以后别胡来了。”
苏悦从袖中取出一瓶金疮药搁在案上,语气带着几分罕见的埋怨,
“就算要替你老爹复仇,也不该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危险的家伙。”
林珝接过药瓶掂了掂,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这是在关心我?”
苏悦别过脸去,“少自作多情,本小姐是怕你死了,青石关没人镇守。”
林珝笑了笑,没有戳穿。
相处这么久了,他对苏悦已经有了很深的了解。
这女人,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林珝把药瓶揣进怀里,正想说点什么,帐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赵婉换了身装束,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走了进来。
比起几天前,她的气色好了不少,脸颊上有了一丝血色,看起来清秀温婉,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林大哥,你辛苦了。”
她把莲子羹轻轻搁在案上,低声道,
“我听说你打了大胜仗,想着你现在应该很饿,就煮了点羹汤送过来。”
林珝赶紧起身接过,“多谢赵小姐,这些活让下人做就好,你身子还没好利索,不必亲自操劳。”
赵婉却一脸坚持,
“林大哥救了我的命,又收留我在青石关住下,端茶递水是应该的。婉儿没有什么能报答的,只能做这些小事略表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