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是乌勒大军的先锋将官，地位不是一般的千夫长能比的。
把尸体带回去，可以极大程度地鼓舞士气。
“是！”
黑子立刻带人上前，将拓跋烈的尸身用缴获的毡毯裹好，仔细地绑在马背上。
几个前哨营的老弟兄围拢过来，看着毡毯下那张至死未曾瞑目的脸，有人狠狠啐了一口，也有人兴奋得双眼发红。
那个不可一世的乌勒的先锋大将，终于迎来了他该有的下场。
“头儿，你办到你了！接下来呢？”
黑子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满脸激动道。
“清点伤亡，把弟兄们的尸体都找回来，一个都不许落下。”
林栩站在断崖边缘，望着脚下那片狼藉的河谷，沉声下令。
伤亡很快报了上来。
这一战折了将近三十个弟兄，前哨营阵亡了十七个，轻伤十几个。
还有不少是老寨主那边的人。
代价不小。
可整体来看，他以不足对方四分之一的兵力，全歼乌勒五百精锐，其中更是包括三百重装骑兵。
这样的战损比，放在任何一场战役里都堪称亮眼。
清点完人数，黑子惋惜地走到林栩身边，
“头儿，可惜那些辎重了。”
乌勒人留在北岸的粮草少说也有几十车，全是精粮和军械。
现在河谷被洪水冲断了，他们已经无法把辎重带回去。
“人要懂得知足。”
林栩摇了摇头，目光越过还在翻涌的洪水，投向远处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北岸，
“这里离乌勒主力大营不到三十里，洪水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的斥候随时会到。”
必须马上撤出河谷，他们的人再也经不起消耗了。
“明白！”黑子抱拳领命，转身去招呼弟兄们收拾战场。
林栩则独自走了下断崖。
路过孙寨主身边时，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孙寨主依旧拄着那杆铁尖长矛，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身后那十几个幸存的弟兄或坐或躺，个个带伤，表情狼狈，都麻木地坐在地上。
林栩扫过那十几张疲惫不堪的面孔，目光最后落在孙寨主身上，
“这次你的人损失惨重，如果就这么回山寨，只怕很难恢复元气。”
而且这次突袭，是孙寨主率先带人发起的。
等乌勒人腾出手来，第一个要报复的就是他。
“要不要考虑跟我一起回青石关？”
“你……什么意思？”
孙寨主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了沉默。
林珝说，“我的意思很明白，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林珝继续朝山下走。
赵铁山眼珠一转，谄媚地跟上，“林世侄，那我呢？”
“你也可以带人跟上，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
林珝用灰色的眸子瞥了他一眼，“青石关是我的地盘！”
投奔过去之后，必须服从军纪，严格按照自己的命令行事。
如有不从，军法绝不容情。
“是是是……一定一定！”
赵铁山点头如捣蒜，感动得跟什么似的。
这次他伤亡惨重，不仅折损了大部分精锐，还得罪了乌勒人。
倘若没有林珝收留，山寨立马就要解散。
队伍很快集结完毕。
伤员被抬上简易担架，阵亡弟兄的遗体用缴获的毡毯裹好，驮在马背上。
林栩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还在翻涌的河谷。
洪水已经渐渐退去，露出被冲得支离破碎的冰面和横七竖八的乌勒尸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撤！”
他收回目光，轻轻一夹马腹，战马踏着积雪朝青石关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孙寨主居然也带队跟了上来。
尽管表情依旧写着不忿，但已经老实了很多。
大壮策马跟上来，压低声音，
“头儿，这两个家伙一直不把你放在眼里，干嘛还要收留他们？”
“话不能这么说。”
林珝摇头，表示现在敌军势大，必须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对象。
赵铁山虽然首鼠两端，喜欢投机取巧，可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
他好歹在这里经营了几十年，留着有用。
至于孙寨主，这家伙虽然脾气不怎么样，但一身的硬骨头，敢于拼命。
“一个合理的管理者，必须懂得知人善用，不能因为性格问题，就彻底否认他们的价值。”
听完林珝的话，大壮虽是不解，却还是点头，咧嘴一笑，
“头儿，你说啥就是啥，反正你的决定肯定没错。”
队伍在晨光中沉默地行进。
林栩策马走在最前面，绕过河谷南岸的一片松林时，前方的山道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老宋带着王小虎等人从林子里钻了出来，满脸的雪沫，脸上却充满了兴奋。
他大步冲到林栩马前，“少爷，成了！炸得干干净净，上游那个隘口的冰层全塌了！”
“我知道，辛苦了。”
林栩翻身下马，抬手在老宋肩上拍了拍。
“不辛苦，乌勒人在上游连个哨都没派，大概是压根没想到咱们会炸河。”
老宋咧着嘴笑了一声，随即看向队伍里那些伤员，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折了多少弟兄？”
“二十几个。”
林栩的声音沉了几分，“还有十来个重伤的，得赶紧送回关里救治。”
老宋重重点头，很快王小虎和瘦猴也跟着跑来，
“头儿，我们干得还行吧？上游那几道冰坝全让我们给炸了，一个都没留！”
林栩赞许一笑，“确实不错，没有你们在上游炸河，下游这一仗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王小虎兴奋地挠了挠后脑勺，随即眼珠一转，往前凑了凑说，
“头儿，既然我们立了功，那您是不是得给点实在的？口头夸奖多没劲。”
林栩瞥了他一眼，“你想要什么？”
“嘿嘿，也不是什么大事。”
王小虎搓着手，像是早就憋了很久，
“我跟着你也快一年了，是不是也能像黑子和大壮哥那样……”
“你想自己带兵？”
林栩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行，跟在我身边多历练两年吧。”
林珝清楚自己身边的人什么德行。
王小虎为人机灵，手脚快，学东西也快，但性子太跳脱，不够稳重。
“凭啥……”
王小虎张了张嘴，刚想表达不满，却被瘦猴从后面拽了一把，
“头儿有自己的安排，别再犟了，反正不会让你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