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闻瑛把手里的茶杯砰的一声摔在桌上,恼羞成怒。
“两个为人父母的人了,怎么这么不知廉耻,难道你们平时也是在我孙子面前这样说话的吗?”
乔婉勾唇,神情里满是不屑一顾。
“我比你更知道如何教育一个孩子,小宝知道什么是爱,也懂得给予爱,不像你,培养了一个爱无能的儿子。”
容闻瑛气得手发抖,昔日里唯唯诺诺的乔婉荡然无存,她现在敢与她对着干,讥讽挖苦的话一针见血,说到她的痛处。
她一把扫翻桌上的茶具,乔婉带来的照片和协议被打湿了,散落一地。
“乔婉,别想再见到你儿子了!”
丢下这极具威胁的一句话,容闻瑛扬长而去。
乔婉身子往后靠,垂眸扫过一地狼藉,神色淡淡的,舒了口气。
她就是拼了命,也不会把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让给裴家人。
在茶室坐了一会儿,乔婉思索下一步的打算。
在想,要不要把小宝的身世告诉裴寒声,但似乎说不说,都不会改变什么,他们会离婚,她带着儿子离开京城,过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权当现在把小宝寄养在裴家,容闻瑛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裴寒声的,这点她还是放心。
手机铃声响了。
乔婉接起来:“寄舟,有什么事情吗?”
叶寄舟的声音如沐春风,可以想象他说话时,脸上带着笑意,帅气阳光。
“没有事情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我们之间现在如果想联系,是不是必须要想一个正当理由才可以?”
乔婉说:“不是啦,就是觉得你在研究所里应该会很忙。”
“为了一个数学猜想,和课题小组熬了一个通宵,吃了口早饭又算到现在,你问我有没有事情,我还真有。”
“你说。”
“我前几天和你说的陈老师还有印象么?”
乔婉顿了顿:“是不是陈老师已经来京城了?”
“她找你了?”
“没有,是裴寒声,他安排的,晚上我们会一起见面。”
叶寄舟冷呵一声:“他现在倒是想起要帮你找亲生父母了,你们结婚四年,他若是真的关心你,但凡了解一下,也不至于要从我这里撬消息,姓裴的最擅长的就是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了。”
乔婉忽然笑了:“你说得还挺对的。”
裴寒声是,他的母亲也是这样的人。
“不如我现在联系陈老师,和她争取晚上咱们见一面。”
“寄舟,别再为我的事情分心了,你刚进研究院也挺忙,既然裴寒声接手了,那就交给他解决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他有本事?”
“哎呀,说到哪里去了。”乔婉现在没心情说这些:“寄舟,不说了,你忙吧。”
挂断电话,乔婉给老宅打去电话。
那边的佣人已经换了一批新的,接电话的是老宅新任管家,听声音还挺年轻。
“您好,裴家老宅,请问找谁?”
“爷爷在吗?请帮我把电话转到他老人家的房间。”
“您是裴少夫人吧?少夫人不用这么客气,我现在帮您转。”
电话嘟了几声,裴雄恺接起来了电话。
“小婉,爷爷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就打过来了,爷爷问你,容闻瑛怎么把小宝接回来了?”
“容女士给小宝做了亲子鉴定,她说这是裴家的孩子,还不叫我看小宝。”
“小宝在老宅玩得开心着呢,小婉,你放心吧,有爷爷在呢,肯定不叫这孩子受委屈。”
“爷爷,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去把小宝接走。”
裴雄恺欲言又止。
这下全家人都知道小宝的身世了,裴寒声还瞒在鼓里,要是被他知道了,指不定掀起多大的风浪。
“小婉,你放心去忙吧,照顾好身体。”
“嗯嗯,爷爷你也是。”
放下座机话筒,裴雄恺给裴寒声打电话。
“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一趟。”
“爷爷,我在开会,没时间。”
“老婆孩子都要跑了,一天天也不知道忙出个来,晚上必须来老宅一趟。”
“爷爷,你有事?”
“回来看看就知道了。”
“爷爷,晚上我回不去,和乔婉约会。”
裴雄恺顿了顿,以为自己听错了:“开窍了?知道陪老婆了?”
“那女人小心眼,我相亲问她意见,表面上大度得很,心里和我堵着气,我有的哄。”
“你少自大了,小婉她现在没你想象中那么在乎你。”
裴寒声皱了皱眉,不悦道:“爷爷,你到底是谁的爷爷,就不能盼我点好?”
“我当然盼着你好,不然不会这么着急了,你现在知错改错,知道补救也不迟。”
老爷子最后自言自语一句:“你和小婉之间,毕竟还有个孩子,断不了的。”
“好了不说了,我工作。”
裴寒声回到会议室,接二连三的电话叫他提前退出会议。
回了裴氏集团,昭昭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徘徊。
裴寒声揉了揉眉心,说实话有些疲惫。
“怎么了?有事说事。”
他打开门,叫人进来。
“寒声,你母亲联系了我。”
裴寒声顿了顿,侧眸瞥了眼:“说什么了?”
“她约我晚上一起吃晚饭,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的我,我现在有点害怕,不知道晚上该怎么面对你母亲。寒声,你可以陪我一起去么,有你在,阿姨不会为难我的。”
“不好意思,晚上我有约了。”
裴寒声把手里的会议资料丢在办公桌上。
“怎么谁都找我,还一定是今晚,这个地球离了我没法转了是么?我只想和乔婉一起过。”
昭昭愣了一下,眼睛迅速凝结起一层水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裴寒声对她的态度越来越不耐烦,他以前经常会在她面前抱怨自己的婚姻,说乔婉如何如何折磨着他。
现在他什么也不对她说,只说他与乔婉的好。
“对不起寒声,我不知道你和太太有约,晚上我会一个人赴约,如果伯母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我就把一切都告诉她,还有两个孩子,我们拖累你太久,应该讲清楚了。”
“昭昭,你不准说出去!这件事绝对不能叫乔婉知道!”
裴寒声语气骤然凌厉,昭昭竟然在语气里听到几分慌乱与害怕。
原来这个男人也有怯懦的一面,太在乎了,才会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