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了，爸！妈！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尔豪声音提高了许多。
王雪琴转过头看见他，冷笑了一声：“哼，陆尔豪，你长本事了，敢对你妈大呼小叫，你进来都不看看你爸那个老不死的干了什么好事！”
“老子干了什么好事？”陆振华扶着椅子站起来，声音又哑又抖，“王雪琴，你当着儿女的面说清楚，是谁先砸的东西？是谁把书房砸成这样的？”
“那是你先砸我的！”
“我砸你什么了？”
“你拿书砸我！你拿书砸我脑袋！”王雪琴指着自己头顶，声音又尖又亮，“你看看，你看看这儿！你砸完了还想去够别的东西砸我，发现桌上没东西了，你拍桌子指着老娘骂。”
“王雪琴，你知不知道陆家姓什么！姓我陆振华的陆！”陆振华看着王雪琴，怒火中烧，“你砸了我的书房，我就不能骂你？”
“姓你陆振华的陆，呵呵，你现在五个子女，四个都是老娘生的，老娘让她们姓陆，要是把老娘惹急了，带着她们全部改嫁，哦，带着傅文佩一起，反正你老了也不中用了……”
“你，”陆振华站起来，要朝王雪琴那边过去，李副官和傅文佩依萍赶紧拦着。
陆振华张了张嘴，卡住了，看向旁边的傅文佩，陆振华哼了一声，“去拿我的鞭子来！”
此刻书房里众人面面相觑，王雪琴的几个儿女全都挡在了她前面，见状，王雪琴更嚣张了。
陆振华张着嘴，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突突跳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喉咙。
“你说啊！”王雪琴逼上去一步，“你倒是说啊！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你刚才不是要替我说了吗？你说啊！”
陆振华嘴唇翕动，半点声音也发不出，只能扶着桌子边沿，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陆振华感觉自己快要被王雪琴气死了。
尔豪看看他爸，又看看他妈，又看看满地的狼藉。
“依萍，你说，”他深吸一口气，“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打起来？”
王雪琴转过头看着他，张了张嘴。
她想说——因为我想告诉依萍她是谁的女儿。
她想说——因为我刚要说出来，你爸非要抢，现在好了，两个人都被老天掐住了。
可她说不出来。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又像被一只手死死勒住。她站在那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憋得通红，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本来有事要说。”
“说什么？”
“说……”她又卡住了。
“啊……”她急得跺脚。
陆振华见状，冷笑，骂了句，“小丑。”他坐在椅子上，一手揉着被雷劈的肩膀，一手扶着腰，看着王雪琴那副样子，喘着粗气，没吭声。
依萍在旁边开口了：“尔豪，你们别问了。爸爸和雪姨说不出来的。”
尔豪转头看着她：“什么意思？”
“刚才在书房里，他们两个都想说，结果一个自己掐住脖子，一个被雷劈了。”依萍说。
书房里安静了一拍。
尔豪看看他爸，看看他妈，又看看依萍。
“雷劈了？”他重复了一遍，“你们在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依萍说，“但他们两个谁也说不出来。”
王雪琴站在那里，听着依萍替她解释，心里又酸又堵。
她转过头，狠狠瞪了陆振华一眼。
陆振华坐在椅子上，扶着腰，喘着粗气，肩膀上的焦痕还冒着淡淡的烟味。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眼里全是要掐死对方的意思。
王雪琴忽然开口了：“我能说了。”
陆振华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依萍疑惑。
“我说我要钱。一万块。”王雪琴的声音又尖又亮，“陆振华，你给我钱。”
“妈，你要钱干什么？”
“老娘有用。”
“你有什么用？”陆振华皱着眉，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你天天出去闯祸，还要钱？你知不知道你上回赔了人家多少钱？你知不知道家里被你砸了多少东西？你这个败家的东西，家里的钱都快被你败光了，你还要钱？陆家的钱一分都不会给你！”
王雪琴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站在原地，瞪着陆振华，气息急促，胸口不住起伏。
然后她转身，抓起茶几上仅剩的一只茶杯，往地上砸去。
“哐当”一声，碎瓷四溅。
“你给不给？”
“不给！”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刚才陆振华砸她的那本书，朝着陆振华狠狠砸了回去。
书砸在他胸口，他往后踉跄了一步，扶着椅子才站稳。
“王雪琴！”陆振华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去够桌上的东西。
可桌上已经空了——茶杯、笔筒、文件、砚台，全被她砸完了。
他摸了半天，只摸到一张纸。他把纸攥成一团，砸了过去。
纸团轻飘飘的，落在王雪琴脚边。
陆振华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灰都飞起来了。
“王雪琴，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难道忘了，这陆家，到底姓什么！”
王雪琴站在一地碎片中间，叉着腰，瞪着他。
“好，姓你陆振华的陆。”她的声音又尖又亮，“我告诉你，这个家里面有四个人都是我生的，加上我，五个。你一个人。谁站你那边？谁敢站你那边，今晚我就让他死！”
陆振华闻言，转过头去看几个儿女。
尔豪站在门口，低着头，没吭声。
如萍站在楼梯口，红着眼眶，也没吭声。
梦萍尔杰躲在尔豪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也没吭声。
依萍和傅文佩在一步以外，李副官在旁边。
“司令，算了，九夫人她，她病了，你不要和她置气。”
陆振华嘴巴微张，连李副官也不站在他这边了。
王雪琴身边，如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去了，拉着她的胳膊：“妈，你别生气了……”梦萍也蹭过去，站在王雪琴另一边。
陆振华看着那三个女儿围在王雪琴身边，一个劝，一个拉，一个递帕子。
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更生气了。
“王雪琴，你看你生的儿女！”
“我生的儿女怎么了？”王雪琴瞪着他，“我生的儿女知道疼妈，你生的呢？”
“你——”
“你什么你！”王雪琴打断他，“你看看你，你的那些小老婆，有一个来看你的吗？有一个给你端茶倒水的吗？你那些儿子女儿，除了我生的这几个，谁回来看过你？”
陆振华气得浑身发抖，扶着桌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尔豪终于开口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陆振华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爸。”
陆振华抬起头看着他。
“我妈要钱你就给她。”尔豪说，“非要这样吗？”尔豪觉得自己真是命苦，先是老婆疯，老婆疯完，他妈疯，他妈疯完他爸跟着疯，这个家现在就没一个正常人。
陆振华猛地转头瞪着他。
“爸，我妈疯了，”尔豪无奈说，“那现在你也跟她一起闹？家里本来就已经够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