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爷也走上前,一张脸上满是褶子,他恳求着看向孙老:“老板您行行好,我们整个村都指望着这点药草活着呢,您就收了吧,要不然我们也不用回去了。”
李章也上前一步,打起感情牌来。
赖大夫突然冷下脸,挡在孙老大夫面前。
“得得得,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们是卖草药的,我们医馆是收草药的,咱们本来就是做生意,我们可不欠你们什么。你们送来的要是合格的药草我们肯定就收了,现在这种,我们收了也用不了,我们怎么可能收?”
李章弯着腰鞠躬:“咱们再商量商量呗。”
“没得商量,行了,你们快走吧,别挡着门。”
眼睁睁看着孙老大夫头也不回地离开,李章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半天都没回过来神儿。
怎么会这样呢。
不是说好了只要样品过了,就能收吗?
他们已经把品质最好的都卖给他们了,那这些品质不好的,他们还能卖给谁?
赵小六和陈大爷完全傻了眼呃,他们一左一右抓着李章质问。
“你不是说只要送到城里来就能卖吗?现在人家不要,你说怎么办,怎么办啊?”
“你说句话啊,你装什么哑巴!”
李章被逼急了,狠狠一甩手:“药材就在咱们手里,还怕卖不出去吗?先找个地方落脚,我再去找人问。”
赵小六和陈大爷舍不得住客栈,只寻了个墙角,抱着胳膊缩在马车上。
可马车是雇的,到了下午,人家就让他们把车卸了,否则就得加钱。
三人无奈,只好找了个最便宜的客栈落脚。
李章不死心,挨家挨户地又问了好几家医馆。
直到天黑,他才一身灰扑扑地回来。
“怎么,有人愿意买吗?”赵小六问。
李章这一天碰了不知道几鼻子灰,可面对赵小六的询问,却还得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放心,我今天问了下,有三家医馆愿意收咱们的药。”
“真的?”赵小六瞬间睁大眼睛。
“真的,不过,人家也说了,咱们的药品质没那么好,给不上太高的价,只能给上二十五文,虽说价格不高,但也比严清许给的多,你们觉得呢?”
赵小六一听这个价格,眼神渐渐暗了下去。
“咱们来的时候,说好了能买三十六文,现在才一天的时间,就突然降到了二十五,要是真卖了,咱们回去怎么交代?”
陈大爷也叹了口气:“是啊,二十五也太少了,咱们折腾出来这么远,才卖二十五。”
李章听着,心里恍若有千斤重的石头。
其实,他今天去谈的时候,人家只给了二十文的价格。
是他承诺了人家,只要对方愿意二十五收,他们可以免费帮忙把这两百斤的干药全部分摘了,能给人家省去一些人工。
是他好说歹说,人家才答应的。
李章深吸一口气,劝道:“陈大爷,赵哥,咱们的药要是没被雨淋,这个价我肯定也不愿意卖,可现在没得挑了,要不,卖了吧?”
赵小六抹了一把脸:“算了,卖就卖吧。”
陈大爷却固执道:“我不卖,你们算算,咱们往返平州城,来回路费可就不少钱,现在这个价卖了,那不亏了吗?我不卖,我不信药还能砸手里!”
赵小六一听陈大爷这么说,瞬间又改变了主意:“那我也不卖了,李章,你明个儿再去问问,最低也得卖三十文,少于三十文咱们还赚什么钱?”
李章咬了咬牙:“行吧,那我再试试。”
可惜,天不遂人愿,李章三人在平州城晃悠了三天,依旧一斤的药草都没有卖出去。
三天后,三人被客栈老板赶了出去。
回去摘云岭的路上,三人一路一句话都没说,除了赶车师傅偶尔的“驾驾”声,就只剩下几人唉声叹气的声音。
当几人回来时,正值傍晚,大家饭后,都聚在一起闲聊,远远地瞧见马场驶进村口,立刻引起不小的轰动。
有人高喊一声:“回来了!是李章回来了!”
很快,马车就被众人围了起来。
看见一筐筐药材原封不动地被马车拉回来,众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换上了疑惑不解的神情。
“怎么回事儿,怎么又拉回来了?”
“没卖出去吗?”
“不能吧?你们怎么都闷闷不乐的,不能是平州城的老板也出尔反尔吧?”
“李章你说话!”
冲在最前面的那十几户人家声音一声比一声急,最终就差扯着李章的领子质问了。
李章还没开口,陈大爷突然捂着脸,痛哭出声。
一边哭一边大骂。
“丧尽天良的东西,他们把咱们好的药草收了,又嫌弃现在的草药不好,说什么都不肯收,还白白浪费了几天住店的钱,亏死了啊,亏死了!”
赵小六红着脸,满脸怒色地狠狠瞪了李章一眼。
“你们别问我,都去问他!是他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卖掉,现在不但没卖出去,还让我们亏了这么多钱,你们问他!”
赵小六的话瞬间将所有人的愤怒点燃。
一双双手抓上了李章的肩膀,把他的身体摇得东倒西歪。
一声声质问犹如凄厉的鬼叫,恨不能化作刀剑,全部捅向他的心脏。
吵闹声太大了。
严清许在自家院子都听见了。
她往门口走,竖起耳朵去听,只听见一声声争吵呃和哭喊,却听不太真切骂了什么。
只隐约听见了众人喊“李章”名字的声音。
严清许回头朝楚穗和林向芝招手:“你俩去看看,外头闹什么呢。”
二人闻言,飞快地往外跑。
很快,就把消息给严清许带回来了。
严清许把银针从自己的胳膊上取下来,叹了口气:“他们要是还想卖的话,就得把发霉的全都挑出去扔了,再把采摘时候损坏的那些也挑出来,才有可能卖得出去,若不然,没人会要的。”
姜秀摇摇头:“大家都舍不得,真要把不好的和发霉的都挑出去,一半儿都剩不下了。”
“那也怨不得任何人,若还舍不得,就只能亏得更多。”
严清许的目光轻轻地往姜秀的胳膊上扫过去,幽幽道:“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亡羊补牢,及时补救尚且有用,若只一味盯着损失掉的,只会损失更多。”
姜秀眨了眨眼:“亡羊补牢是什么?”
严清许一把抓住姜秀的胳膊:“给我扎几针,我就告诉你。”
姜秀立刻把胳膊往回缩,“我不想知道了,一点都不想知道了。”
严清许死拉着不松手:“不,你想听。”
姜秀朝着林向芝和林向英兄弟俩看过去,张口道:“老二老三想听,让他俩听!”
林向芝和林向英嗖地钻进了屋子,顺手关上了门。
自从三天前,严清许开始研究针灸后,家里所有人都被严清许扎过。
虽说不怎么疼,可吓人啊。
那么长的一根针,有时候半根都能扎进胳膊里,吓都要吓死了。
院子里一眨眼一个人都没有了,严清许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扎谁不是扎呢,明天进城,去扎林向荣去。
正好,快到中秋节了,酒楼提前安排大家休息,她正好也可以把林向荣接回来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