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忍冬愣在了原地。
她没想到迟骋会这样回答。
在演戏这方面,迟骋或许是个天才,连她这个明知是一场戏的人居然也在某些时刻觉得是真的。
林秀莲听到安安这话,笑得合不拢嘴,眼眶却有些泛红,看着迟骋,低声道:“迟骋啊,你别听外边那些人说的那些闲话,忍冬是个好孩子,从小就好,从来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们要好好在一起,知道吗?”
迟骋依旧是那个认真的态度,说“好。”
叶忍冬趴在他背上,垂下眼,也扯出一抹笑来。
“会的,外婆,你放心吧。”
不远处,程稳看着这一幕,暗自离开了。
迟骋背着叶忍冬继续往前走,安安蹦蹦跳跳地走在旁边。
林秀莲跟在后面,看着三个人的背影,鼻子一下就酸了,她赶紧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忍冬已经受了太多苦了,老天爷,你就让她跟迟骋好好的吧……
到了林家门口,迟骋微微弯下腰,将叶忍冬小心地放下来。
叶忍冬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腕,还有些酸胀,但不碍事。
迟骋的目光扫过她的脚,“部队里还有事,我先走了,明天我去接安安。”
叶忍冬有些疑惑,“你接?”
安安笑着抢答:“是我和帅叔叔约好哒!”
林秀莲拉着安安的小手,笑着看了叶忍冬一眼,感慨道:“这几天你住院,迟骋每天都去接安安放学呢。”
叶忍冬怔住了。
她还以为他这几天一直在忙,顾不得自己这边,可没想到,他去接安安放学了。
林秀莲抱着安安进了屋,让他俩有个说话的空间。
叶忍冬回过神,赶紧说:“你辛苦了。”
迟骋拧眉看着她,“你对我是不是有些太客气了?”
叶忍冬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但还是认真回答道:“毕竟我们也不是真的在处对象,客气点更好,不是吗?”
这句话,她不是想对迟骋说,而是想对自己说。
乱了分寸的人是她,想保持距离的人也是她。
迟骋看着她,沉默着。
他想起前两天在医院里,程稳坐在她床边,两个人有说有笑,她端着饭盒,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哪有什么客气和生分?
他嘴角嘲讽般扯了扯,“也是。”
说完,他抬脚便走了。
叶忍冬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
是自己的错觉吗?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难道是背她背得太久了?可自己也说让他放下了,那不是他要坚持吗?
叶忍冬想不明白,索性进了屋。
回了房间后,她发现少了一个被褥。
“外婆,曾桃燕不住这了?”叶忍冬出来堂屋。
林秀莲听到曾桃燕的名字似有些不耐烦。
“搬走了,那天晚上的事我知道了之后,就把她赶出去了。后来她不是给你道歉了,回了军医院吗,就搬去军医院宿舍了,别提她了!”
叶忍冬也不想提曾桃燕。
眼下得知曾桃燕走了,她心情也好了不少。
次日,叶忍冬下床后,发现脚踩在地上也不觉得难受了,只是走快了还有些酸胀。
她还有一天的假期,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打算去军区邮局一趟。
舅舅说寄了将近十封信去京城,可她一封都没收到。
到底是没寄出去,还是寄出去了被什么人截了?她得趁这个时间先查清楚。
邮局在军区门口附近,一进门就是个柜台,柜台里是个老人家值守着。
叶忍冬走到柜台前,客气地问:“同志,我想问一下,咱们军区这边寄信会有记录吗?”
那个老人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
“有,这两年的都还在,再往前就没有了。”
叶忍冬心里一喜,赶紧追问:“那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几个月林正义副团长寄到京城的信?应该有记录的。”
她记得舅舅说过,今年升了副团长之后寄了一封信,时间不远,应该是最好查的。
老人家转身找了找,从一个抽屉里翻出了一本很厚的登记簿,但翻了半天之后,他皱着眉摇了摇头,“没查到,这几个月林副团长没有寄信啊。”
听见这话,叶忍冬愣了愣。
“没查到?您再帮忙查查,他肯定寄了的,今年升副团长之后寄的,应该就这几个月的事。”
老人家又翻了一遍,还是摇头。
“没有,今年他一封信都没寄过。”
叶忍冬皱紧眉头,又让老人家帮忙查了查之前几年的记录。
老人家从去年翻到前年,从前年翻到大前年,每一页都仔细看过,最后合上本子,无奈道:“这几年都没有林副团长的寄信记录。”
叶忍冬心里一紧。
难道,舅舅的信被人截了?
老人家看着她那副错愕的样子,似是想起来什么,赶紧道:
“同志,你先别着急,今年邮局着过一场火,烧了不少东西,这些记录都是后来重新誊抄的,说不定就漏抄了一些,你回去问清楚家里人,如果说有,那应该就是有寄了的。”
叶忍冬点了点头,道了谢,浑浑噩噩地走出了邮局。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到底是没寄出去,还是那么巧,这两年舅舅寄的信都漏抄了?
出神间,她没注意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叶忍冬踉跄了下,赶紧稳住身形,抬起头,就看见面前站着一个中年女人,还流着鼻血。
叶忍冬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扶她,愧疚不已,“对不起,我没看路,害你流鼻血了,我帮你止……”
她的手还没碰到对方,那个女人就往后让了一步,躲开了,随后掏出一块手帕按住鼻子,微微仰起头,眉头紧皱。
叶忍冬的手僵在半空中,这时那个女人身旁传来一道声音:“叶忍冬?是你啊?”
叶忍冬看去,才发现周蔷薇也在,于是尴尬地喊了声:“周阿姨……”
周蔷薇又看向那个中年女人,“她就是迟骋的未婚妻。”
说完,她又冲着叶忍冬介绍:“这位就是迟团长的母亲,周秋菊同志。”
叶忍冬闻言一顿。
坏了!
和未来婆婆第一次见面,就把人撞得流了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