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家。
叶忍冬与周蔷薇周秋菊二人相对而坐。
周秋菊的鼻血已经止住了,手帕换了一块干净的,捏在手里,偶尔按一下鼻翼,像是怕血又流出来,目光紧盯着她。
叶忍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硬着头皮开口:“阿姨,今天的事真是对不起,要不我带您去军医院看看?让医生检查一下,别有什么问题……”
“不用了。”周秋菊打断,似有些烦躁。
她就想不明白了,这叶忍冬除了长得好看了点,身材好了点,声音好听了点,还有什么值得迟骋看上的?
叶忍冬倒不知这个未来婆婆在想什么,她有些头疼。
迟骋还指着她去解决他母亲,结果第一印象就差成这样,她都不知道怎么和迟骋交代了。
屋里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周蔷薇扫了眼墙上的挂钟,突然开口:“差不多饭点了,我去做饭,那什么……忍冬,你过来帮我搭把手吧!”
叶忍冬愣了一下,赶紧起身跟去厨房。
她也不想在这里和周秋菊大眼瞪小眼。
周蔷薇系上围裙,扫了她的手一眼,“你就择菜吧。”
叶忍冬颔首,择菜不用碰水,对她而言倒也挺好的,于是认真干着。
周蔷薇看着她那副专注的模样,一时间皱了皱眉。
不都说资本家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吗,干起活来还挺有模有样?
叶忍冬察觉到目光,抬头看去,恰好对上了周蔷薇的眼。
周蔷薇有些心虚地收回目光,继续洗菜,嘴上说:“我对你印象也不是很好,你应该也知道。”
叶忍冬沉默了,她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无论说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显得故意呛人似的,索性就不回答了。
周蔷薇自顾自继续道:“不过迟骋既然认定你了,我这个当小姨的,也没什么可说的。”
叶忍冬一愣,政委夫人是迟骋的小姨?
难怪她对迟骋的婚事这么上心,从相亲会到联谊会,从考察期到今天的见面,桩桩件件都盯着,原来不是上级领导夫人的责任,是自家外甥的婚事,不上心才怪。
怎么军区里没人提过这件事呢?
她出神的时候,周蔷薇扯了扯嘴角,又开了口:“但我姐已经给迟骋安排了婚事,你要是有本事,那就拿下她,拿不下她,你和迟骋的婚事迟早要黄。”
周蔷薇的态度并不是很好,但叶忍冬知晓她对自己并没太多恶意,估计只是偏见使然,否则不会和她交底。
于是她诚恳地道谢:“谢谢您,周阿姨。”
周蔷薇似是没想到她会对自己说谢谢,一时竟愣住了。
客厅里,迟骋推门而入。
周秋菊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见是自己儿子来了,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嘴里却埋怨道:“你还知道过来找我?我都到军区多久了!”
迟骋语气平平:“我不是来找你的。”
这话一出,周秋菊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
“那找谁?找那个资本家小姐?她倒是有能耐,把我撞得鼻血直流,现在在厨房躲着我呢!”
迟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还没过门,你就让她给你做饭,周秋菊同志,你不觉得你看起来更像资本家吗?”
“你——”周秋菊伸手指着他,“迟骋,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妈!”
迟骋没接话,径直进了厨房。
周蔷薇看见是他,皱了皱眉:“你进来干什么?出去出去,跟你妈说话去!”
迟骋却看向了择着菜的叶忍冬。
“走吧,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叶忍冬愣了一下。
她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迟骋要把他母亲和小姨撂下,带她去食堂吃饭?
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低声道:“不用了,我帮周阿姨做饭,等会一起吃吧……”
但迟骋走到她跟前,弯下腰,伸手把她手里的青菜抽出来,扔回篮子里。
“你的手还没好,做什么饭?”
下一刻,他便抓住了叶忍冬那只完好的手,回头冲周蔷薇说了声“走了”,然后带着她离开。
只留下周秋菊和周蔷薇二人面面相觑。
离开政委家之后,迟骋才放开了她的手。
叶忍冬看着他,试探着问:“你不是说让我解决你母亲吗?”
迟骋剑眉紧皱,“我让你解决她,不是让你讨好她。”
叶忍冬没想明白,这不一样吗?
她还没想出该怎么接这话,迟骋忽然掏出一个小圆盒子递到她面前。
她接过来,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
“这是?”她很好奇。
迟骋淡淡回答:“我一个朋友给的,祛疤的。”
叶忍冬捧着那个小圆盒怔住。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细心,连自己手掌会留疤这件事都记在心里了。
但自己空间里也有祛疤的药,这个倒是不怎么用得上,何况看这成色,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应该是谁自己配的,用料很足。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用吧,你天天训练,受伤的时候比我多,这个你更需要。”她诚恳地说。
但迟骋的脸黑了下来,想到那天晚上在她病房里看到的药膏,那是程稳给的。
“叶忍冬,是只有程医生送你的药膏,你才会收下,是吗?”
叶忍冬有些疑惑,回想了下,才想起来自己住院的时候,程稳好像确实是给她带过药膏,那个药膏是医院药房有的,不算贵重,所以她才会收下。
可迟骋为什么会生气呢?
细思片刻,她想,看来不是因为她收了程稳的药膏,是因为她收了程稳的,却不要他的,或许他以为自己对他有偏见。
叶忍冬只好诚恳地回答:“不是,我只是担心你需要用的时候没了,你这个贵重一些,而程医生那个是从药房拿的,比较常见,我才会收下。”
迟骋看着她,那双楚楚可怜的眸子似有什么神奇的力量,轻易就将他心底的烦躁抹去。
可反应过来后,他又有些不爽,似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仅仅因为她对自己和程稳的区别便不满,更想不通为什么她只是这样看着自己,就让自己彻底没了办法。
最终他总结,应该只是男人单纯的占有欲作祟。
她已经答应伪装对象与他结婚,纵然只是合作,毕竟挂了这么个名头。
而他一向不喜欢有人触碰自己的东西。
回过神,他收回目光。
“我这个不贵重,平时也用不上,你安心收着吧。”
说完,他便径直往前走。
叶忍冬拿着那个小圆盒,有些困惑。
是已经不生气了吗?迟骋的语气似乎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