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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跟踪

    第二天一整天,陈十安猫在六叔院里打下手。

    六叔的手艺确实厉害,竹篾扎骨,皮纸蒙面,眉毛一根一根贴,指甲盖拿小刀一片片削出来。

    两天不到,炕上躺了个小伙子,长得眉目清秀,皮肤还有活人的气色,凑近了看,连手上的青筋都糊得清清楚楚。

    六叔退后两步端详,满意地点点头:“验验吧。人形,我给你做出来了。剩下的,就得你自己整了。”

    陈十安满意的看了半天,对六叔的手艺夸赞一番后,开始着手准备填气。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纸包,里头是老钱从鬼市淘换的一缕头发,真纯阴八字的那人的。

    他把头发掺着朱砂填进纸人的心口,又取了那后生的指甲屑,混着自身的造化真气,绕着纸人周身走了七针。

    针收起来的时候,耿泽华凑近了瞅,倒吸一口凉气。

    炕上那小伙子胸口,一起一伏,有了呼吸。

    “哎我去,这玩意是纸扎的?”

    耿泽华伸手要去探鼻息,被陈十安一把拍开。

    “别碰。气是我拿真气吊着的,能吊七天。七天之内,脉象是活人的脉象,体温是活人的体温,寻阴盘测他,测出来就是个大活人。七天之后,气一散,救打回原形。”

    耿泽华说:“就这手活,你和六叔俩人都能出去行骗了。”

    “滚。”

    第三天下午,老钱那边来了信,交易时间是后半夜,地址在哈城郊区,一片废弃的国营粮库。

    陈十安和耿泽华提前两个钟头进去,一人占了一个制高点。

    陈十安猫在场院东北角的仓房屋脊后头,耿泽华趴在对面空仓的房梁上。

    后半夜一点多,一辆厢货开进场院,车上下来三个人,打头的是老赵,还是那身灰夹克,后头两个穿黑衣的人,一高一矮,走路一看就是练家子。

    老钱的车随后到的,拎着手电,后头跟着俩雇来的力工,抬着个担架,担架上蒙着白布。

    老赵迎上去:“钱老板,货呢?”

    “看不见吗?这不担架上躺着呢么。”

    老钱一努嘴,力工把担架放下。

    老赵蹲下身掀开白布性,月光底下,那小伙子睡得很沉。

    他掏出寻阴盘,又像那天在茶馆一样测起来,测了半天,他站起身,冲后头两个黑衣人一摆手。

    高个子黑衣人上前,两指搭在纸人腕子上,搭了半晌,又翻开眼皮看了看,冲老赵点头:“活的,有脉。”

    老赵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比那天在茶馆的大了一圈:“这是尾款,往后要货还找你。”

    “好说。”

    老钱把信封揣怀里,招呼力工上车,一溜烟出了场院。

    两个黑衣人把纸人抬上厢货,老赵上车,厢货发动,掉头出了粮库。

    陈十安和耿泽华从藏身处下来,远远地缀在后头。

    夜里乡道没车,俩人不敢跟太近,隔着一个路口吊着。

    厢货上了江桥,一路往北,又开了半个多钟头,拐下主路,奔着江边一片黑黢黢的码头去了。

    码头上就一盏路灯,厢货停在栈桥边上,三个人从车上抬下来一个大帆布包,里头装着纸人,顺着栈桥往下走。

    栈桥尽头拴着一条机帆船,十二三米长,船身漆成蓝色,船尾用白漆刷着船号:黑龙渔零九三。

    三个人上了船,机器突突一响就离了岸,顺着江流往下游走。

    “记下船号没?”耿泽华低声问。

    “黑龙渔零九三。”陈十安掏出手机,给关宏毅拨过去。

    那头关宏毅接电话:“十安?这半夜三更的,出啥事了?”

    “关哥,有事求助。有条船,船号黑龙渔零九三,机帆船,蓝色船身,从哈城往北岸方向顺着松花江走的。他们跟我们查的大案有关,我要这条船的位置,还得要条船跟在后面。”

    关宏毅没多问,立马安排起来:“位置的事儿我来办,你等我五分钟。船也有,江桥下游三公里有个巡逻艇的临时停靠点,我让人给你留一条,你们到了直接开走。”

    挂断电话五分钟后,关宏毅的信息到了,一张卫星定位图,红点在江面上,正往东北方向走。

    陈十安俩人赶到巡逻艇停靠点,找到钥匙,开艇下水。

    巡逻艇快,但是不敢开灯,俩人摸黑沿着江心走,跟那条机帆船保持着两三公里的距离。

    夜里的松花江,江面的水黑黢黢的,两岸的村子就零星几点灯火,风从江面上刮过来,水汽子糊在脸上,凉飕飕的。

    耿泽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捧着平板,上头卫星截图十分钟一更新:“十安,你说他们这是要把人送到哪儿去?顺江而下,这是奔边境的方向啊。”

    “八成是。”

    陈十安把着舵,眼睛盯着前头黑沉沉的江面。

    “这条线捋到现在,鬼市收料,总号派单,快递员接货,最后往界河那边送。”

    “那咱俩这是奔着边境去了?”耿泽华咂咂嘴,“十安,咱可说好了,到了地方先看清楚再动手,别像二狗子似的,嗷嗷往上冲。”

    “二狗哥要搁这儿,肯定怼你。”陈十安也乐了。

    “时间真快啊,一转眼他现在是有儿有女的人了。”

    耿泽华说到这儿,忽然想起来:“哎对了,付处长的儿子不是今年高考么,考上大学没?”

    “考上警校了,过俩月就开学。”

    两个人低声唠着嗑,后半夜的水汽越来越重,卫星截图上的红点慢下来了,速度一点点降,最后停住不动。

    关宏毅的电话打了进来。

    “十安,他们靠岸了。位置在黑省和蒙内交界那块儿,一个挺偏的渔村,地图上查不着名,坐标我发你。村子后头有个河湾子,他们就停在那儿。”

    “村子里有动静没?”

    “卫星上看不出啥,那里就几户人家。”

    关宏毅又叮嘱道:“十安,那块儿地界偏,过了河就是外蒙的地界,你们俩自己掂量,别硬闯。我这边给你们备的后援,最快也得俩钟头。”

    陈十安盯着平板上的坐标,把舵一转:“关哥,谢了。”

    挂了电话,耿泽华看了一眼坐标,又看看前头天边泛白的地平线,江面上雾气起来了,前方的江岔子隐隐约约分出几条水道。

    “十安,前头就进河湾了,再往前开,机器声该惊动人了。”

    “那就不开了。”陈十安把油门一推到底,“上岸之前把距离拉够了,到了河湾外头再熄了火,咱摸过去。”

    耿泽华抓紧了扶手,扭头看了看东边,天边已经透出一线金红,天就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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