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在窗台边坐了一会儿，把那四条光线和四面墙壁的骨针位置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南壁、东壁、西壁、北壁各有一根骨针，四条光线从光柱底部的八角形内圈边缘延伸到各自对应的壁面。四面墙壁连接完成之后，光柱底部的中心光点从“十”石块的位置向上连接到黑色光球底部，而四条光线又从内圈边缘向外延伸。整个结构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固定在光柱和四面墙壁之间的框架。
界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他从窗台边走到门口，又从门口走回窗台边。脑子里有一个细节他一直没有确认——四条光线从八角形内圈边缘延伸出去之后，在四面墙壁上的骨针位置各形成了一个光点。但光点之后呢？骨针插在孔里，光点连接在针尾上，然后就没有更多的变化了。如果四条光线只是把光柱和墙壁连接起来，这个结构的完整功能还没有显现。
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推开屋门走进院子里。空已经进屋了，院子里只剩石桌上的油灯还亮着。界在石桌前坐下来，把三卷皮纸展开铺在桌面上。他在皮面上把四条光线的走向和骨针位置重新画了一遍，画完之后看着那四条线。四条线从八角形内圈边缘向四个方向延伸，在四面墙壁上各截断于一个光点。如果把这四个光点两两连线，南和北之间连一条，东和西之间连一条，两条线在光柱底部中心交点处相交。界用骨针沿着皮面上两条连线的走向轻轻画了一道，两道线在中心交点处重合。重合之后，皮面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银白色痕迹，痕迹从中心交点出发沿着两条连线的方向向两端延伸，在四个光点位置各形成了一个更亮的光斑。
界把骨针收起来，在灯下看了一会儿。两条连线的交点在光柱底部中心，连接着四条光线和中心光点。如果这四条光线和两条连线全部亮起，整个结构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立体闭环。他从怀里掏出那块薄皮片放在皮面上，皮片上的“南”字正好落在南壁光点的位置上。界把皮片收好，站起来推门出去。
他沿着城墙根走到城门洞口，推开铁门进入通道。大石室里的暗红色光照稳定地亮着，四条光线从光柱底部延伸到四面墙壁，四条线在墙壁上的骨针位置各有一个稳定的光点。界走到光柱前面蹲下来，把八粒沙粒从骨针上取下来重新放在内圈边缘。八段裂纹亮起，八面体投影浮现。界把骨针的尖端放在八角形内圈的正中心，针尖对准中心光点的位置按下去。中心光点的亮度提升了一截，从光点向上连接光球底部的光线变得更清晰。界把骨针从中心移开，针尖对准南侧裂纹和东侧裂纹之间的那段内圈边缘。针尖按下去的瞬间，南侧和东侧之间的内圈边缘亮起了一段弧线，从南侧裂纹延伸到东侧裂纹，把两段裂纹连接起来。界沿着内圈边缘依次按过去，南东之间、东北之间、北西之间、西南之间，四段弧线全部亮起，八角形内圈的八段裂纹被四段弧线两两连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合环。
闭合环亮起之后，从四个裂纹位置延伸出的四条光线同时亮了一截，亮度从银白转为浅金。四条光线在壁面上的光点也转为浅金色，四个光点同时向中心方向延伸出一条新的光线，四条新光线从壁面方向朝光柱底部汇聚。界蹲在光柱旁边，看着四条新光线从壁面方向延伸过来，在光柱底部的外围形成了一个较小的方形框架。方形框架的四个角正好落在原来四条光线的中点上，把整个放射状结构从中心到外围连成了一个完整的网状。
界站起来退后两步。四条原始光线、四条新光线、八角形内圈的闭合环、光柱底部的中心光点、黑色光球底部的汇入点——所有结构全部处于稳定状态。四条新光线在光柱底部方形框架的内侧继续向中心方向延伸，最终在光柱底部中心位置汇合，和中心光点重叠在一起。中心光点的亮度从汇合之后开始持续提升，从微光升到和四条光线相同的亮度，然后继续上升，把光柱底部的整个圆形标记都照亮了。圆形标记的八段裂纹和八角形内圈在中心光点的光照下全部亮起，颜色从银白转为纯白。纯白色状态下，圆形标记的表面浮现出一行文字，笔画极细，界蹲下来凑近了辨认：“四壁归位，中心自启。”
界把那行字读了两遍，站起来走到黑色光球旁边。光球内部的七条螺旋线在圆形标记变化的过程中保持稳定，球体表面光滑如镜。界把手掌贴在光球表面，掌温传导进去之后，光球内部的螺旋线移动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停住。界把手收回来，光球保持稳定。他重新蹲回光柱旁边，把八粒沙粒从内圈边缘收回。四条光线和四条新光线保持亮着，中心光点也保持亮着，从“十”石块的位置向上连接到黑色光球底部。界把沙粒收好，把骨针收好，站起来从大石室退了出去。他沿着通道走回地面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界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夜风从荒地那边吹过来，带着干草和露水的气味。他沿着城墙根走回院子，推开院门在石桌前坐下来。四条光线和四条新光线形成的网状结构还在他视野里停留着，那个从中心到外围、从内圈到壁面的完整闭环已经全部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