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在石桌前坐了一会儿，把那行字的笔画在脑子里重新描了一遍。“四壁归位，中心自启。”四壁已经归位了，四条光线加四条新光线，四面墙壁上的骨针全部插好，中心光点也亮着。中心自启——他还没看到中心发生了什么变化。
界站起来推门出去，沿着城墙根走到城门洞口。天还没亮透，晨雾贴着地面浮着。他推开铁门进入通道，走到大石室入口的时候停住了。大石室里的光照变了。原本暗红色的发光陶片全部熄灭了，整个空间只有光柱底部的四条光线、四条新光线、八角形内圈的闭合环、中心光点以及黑色光球在亮着。银白色和浅金色的光从光柱底部向四面墙壁延伸，把大石室照得比平时更亮，但光源全部集中在地面层，墙壁上的暗红色陶片全暗了。
界走到光柱前面蹲下来。圆形标记中央那块“十”石块还在原位，中心光点从石块的位置向上连接到黑色光球底部。但光点的颜色从之前的银白变成了浅金色，和四条新光线的颜色一致。界伸出手掌悬在中心光点上方，掌底感受到的温度比之前高了一些。他站起来走到黑色光球旁边，光球内部的七条螺旋线还在稳定地盘绕着，球体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他身后的四条光线和闭合环。
界把手掌贴在光球表面。掌温传导进去之后，球体内部的七条螺旋线开始缓慢移动，和之前几次一样沿着各自的路径盘绕。但这一次螺旋线的移动幅度比之前大得多，每一条螺旋线都在向外扩展，盘绕的圈数从七圈逐渐增加到八圈、九圈，最后停在第十圈上。七条螺旋线全部扩展到十圈之后，球体内部的图案从螺旋结构变成了一个密集的同心圆结构，每一条螺旋线都从中心暗点出发盘绕十圈到达球体表面。十圈——十块标记。七片小陶片、两块大陶片、一块毛坯石块。界把手收回来，光球内部的同心圆结构保持稳定。
界蹲下来把那八粒沙粒从骨针上取下来，重新在八角形内圈边缘摆好。八段裂纹亮起，八面体投影浮现。他把骨针的尖端对准八角形内圈的正中心按下去。中心光点的亮度提升了一截，从光点向上连接光球底部的光线变得更清晰。界把骨针从中心移开，针尖沿着八角形内圈边缘依次点触八段裂纹之间的四段弧线。四段弧线全部亮起，闭合环重新形成。闭合环形成之后，从四个裂纹位置延伸出的四条光线和四条新光线同时亮了一截，四条新光线从壁面方向朝光柱底部汇聚，在光柱底部中心位置和中心光点重叠。中心光点的亮度持续提升，把整个圆形标记照亮。圆形标记的八段裂纹和八角形内圈全部亮起，颜色从银白转为纯白。纯白色状态下，圆形标记表面浮现出第二行文字：“启阵需以血为引，以牌为钥。”
界把那行字读了两遍。以血为引，以牌为钥。他把骨针收回来，把八粒沙粒从内圈边缘收回。四条光线和四条新光线保持亮着，中心光点保持亮着。界站起来走到南壁前面，蹲下来看了一眼那根插在小孔里的骨针。骨针的针尾和光线连接着，稳定不闪。他把骨针从孔里拔出来，光线在针尾离开的瞬间暗了一截，但孔内没有血。界把骨针重新插回去，光线恢复。他走到东壁、西壁、北壁前面各检查了一遍骨针和插孔，四个插孔里都没有血迹或其他东西。
界回到光柱前面蹲下来，把“十”石块从圆形标记中央拿起来翻过来看背面。石块背面那个数字“十”的凹点还在。他把石块放回原位，从怀里掏出那枚浅灰色令牌。令牌的尺寸和“十”石块差不多，但材质不同。界把浅灰令牌放在圆形标记中央“十”石块旁边，令牌接触到地面之后，圆形标记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膜。光膜从令牌的位置向四周扩散，覆盖了整个圆形标记。界把浅灰令牌拿起来，光膜消退。他把黑色沙粒从骨针上取下来放在圆形标记中央，黑色沙粒落下去之后同样激活了一层光膜，颜色比浅灰令牌激活时更深一截。界把黑色沙粒收好，把八粒沙粒全部从骨针上取下来逐粒放在圆形标记中央试了一遍。八粒沙粒分别激活了不同深浅的光膜，从浅灰到深黑各不相同。他把黑色沙粒单独留在圆形标记中央，光膜保持深色稳定亮着。界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一眼黑色光球内部的同心圆结构和地面上那层深色光膜。以血为引，以牌为钥——他手里有令牌，但没有血。光膜的深浅变化和沙粒的色阶对应，黑色沙粒激活的光膜最深。他把黑色沙粒从地面上拿起来收好，把八粒沙粒重新穿回骨针上。大石室里的光照恢复到了之前的暗红色，四条光线和四条新光线保持亮着，中心光点和黑色光球保持稳定。界把“十”石块留在原地，从大石室退了出去。他沿着通道走回地面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城墙根下的砖面被照得发白。界蹲在城门口，把今天的发现和那行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以血为引，以牌为钥。他还缺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