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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依旧刘先生课堂

    朱高炽和朱高煦两个小家伙,也挤在刘策这辆马车里。

    这俩小家伙,要跟着一路到北平,再回燕王府。

    这会儿,俩人正一左一右,一左一右地,围着刘策。

    “叔父大人,给我们讲个故事吧!”朱高煦眼巴巴地求道。

    刘策放下手里的茶碗,想了想。

    “讲什么?”

    朱高炽道:“讲什么都行,叔父大人讲的,都爱听。”

    到底是兄长,说话就是稳妥。

    刘策笑了。

    他盘腿坐好,清了清嗓子。

    “那好,今天叔父就不讲故事了,给你们上一课。”

    一听上课,朱高煦的小脸,先垮了一半。

    “啊?又上课?叔父大人,咱们在外头赶路,也不能歇一堂课吗?”

    小家伙最不喜欢上课了,主打一个肌肉脑,就爱听打仗的故事。

    刘策抬手,轻轻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怎么?不爱上?那我可不讲了,你自个玩去吧。”

    朱高煦赶紧改口,抱住刘策的胳膊。

    “爱上,爱上!叔父大人讲,我最爱听了!”

    那变脸的速度,把一车人都逗笑了。

    朱高炽在一旁,偷偷地笑,还冲弟弟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分明是你也有今天。

    刘策便正了正神色,开始讲了起来。

    “今天不谈故事,跟你们讲讲这天下大势,你们说,咱们大明,立国最要紧的,是什么?”

    朱高炽想了想,认真答道。

    “是百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是孟夫子说的。”

    刘策赞许地点头。

    “不错,高炽,你是个明白人,这一点,比你弟弟强,比你皇爷爷也强。”

    老朱就是不爱听这话,把孟子都给安排了一波,没想到朱高炽反而能明白这个道理。

    朱高煦不服气,抢着说。

    “是军权!手里有兵,才能硬气!叔父大人不是常说,兵者,国之大事嘛!”

    刘策乐了。

    “你这话,对,也不对,兵,是要有。手无寸铁,那叫任人宰割,可光有兵,没有钱粮,没有人心,那兵,迟早也要散。”

    “高煦,你记住,为将者,最要紧的,不是武艺多高,而是得军心、得民心。”

    “一支军队,人人肯为你死,那才是真的强,一支军队,人人都怕你,那你早晚得死在这怕字上。”

    朱高煦听得,似懂非懂,却把胸膛挺得笔直。

    “侄儿记住了,得军心,得民心!”

    刘策又接着说。

    “再往深了讲,治国,好比管一个大庄子,庄子里的人,要吃饭,要穿衣,要有活路。”

    “你让他们有活路,他们自然敬你、服你,你要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那这庄子,迟早要散。”

    朱高炽听得入神,眼睛睁得溜圆。

    “叔父大人,那辽东也是这么个理吗?”

    刘策点头。

    “自然,天下都是这个道理,别看辽东苦寒,那里的百姓,也是咱大明的子民。”

    “咱去了,不是去当老爷的,是去给他们找活路的,活路找着了,人心自然就来了。”

    朱高煦挠挠头:“叔父大人,那怎么给他们找活路啊?”

    刘策笑了。

    “好问题,听叔父给你掰扯掰扯,辽东那黑土地,肥得很,撒下种子,那庄稼,比中原长得还壮实。”

    “还有那山里的木头、河里的鱼虾、地下的煤铁,都是宝贝。”

    “叔父去了,就开荒、开矿、办作坊,让百姓有活干,有饭吃,有银钱使。”

    “等日子好过了,谁还想着造反?”

    朱高炽听得,两眼放光。

    “叔父大人真厉害。”

    朱高煦却盯着另一件事。

    “叔父大人,您刚才说,地下的煤铁,那玩意要怎么挖出来?”

    刘策道:“怎么挖,是门大学问,往后叔父教你们,还有那大庆地下的油,更是宝贝。”

    朱高煦一愣:“地下还有油?”

    刘策点头:“有,黑乎乎的,黏糊糊的,能点灯,能烧火,当然这是最基础的用法,往后用处大着呢。”

    朱高煦将信将疑。

    “叔父大人,您别是骗我们玩吧?地下怎么会有油?”

    刘策白了他一眼。

    “我骗你们,管饭吃吗?”

    朱高煦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朱高炽捂着嘴,在那偷乐。

    刘策又讲起,他要在辽东开医馆、办学堂、兴商贸。

    要让那苦寒之地,几年之内,变成塞上江南。

    两个小家伙,听得是心驰神往。

    朱高炽攥着小拳头,一脸认真。

    “叔父大人,侄儿以后,也要像您一样,造福一方。”

    刘策笑着摸摸他的头。

    “好,你不用学叔父,你把北平治理好了,让百姓有饭吃,就是造福一方了。”

    朱高煦也来劲了。

    “叔父大人,我以后,要当大明最厉害的大将军!”

    刘策点头。

    “行,不过,你要记住,最厉害的大将军,不是最能打的,而是最能护住自己人的。”

    “你爹在北平,你将来,是要守北疆的,北疆稳不稳,就看你了。”

    朱高煦听得,若有所思。

    这话,他记了一辈子。

    这一讲课,就是小半天。

    车厢里,晚秋、朱清宁、知夏,也都静静地听着。

    朱清宁眼里,满是崇拜。

    她心道,夫君懂得可真多。

    这些道理,别人可能八辈子也说不出来。

    知夏则是听得迷迷糊糊,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

    她撑着下巴,小声嘟囔。

    “姐夫,你讲的这些,我怎么听不太懂啊...”

    刘策笑了。

    “你听不懂就对了,这本来就不是给你讲的。”

    知夏哦了一声,也不恼,又低头啃起了点心,只是目光还在偶尔往刘策这边飘。

    那模样,把晚秋都逗笑了。

    周氏在一旁,笑得慈祥。

    她看着这一车的孩子,听着这说说笑笑。

    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这日子,才叫日子啊。

    从前在教坊司那些日子,想都不敢想。

    讲完课,刘策掀开车帘,看了看外头。

    天色,已经擦黑了。

    风,也更冷了。

    那风卷着草木,呜呜地响,听着就瘆人。

    “今儿就到这吧,前头找个背风的地方,扎营歇息。”

    于是,队伍停了下来。

    一百多名甲士,训练有素。

    一声令下,各司其职。

    有的去砍柴,有的去打水,有的去支帐。

    不一会,几堆篝火,就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

    火光冲天,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扑扑的。

    那淡淡的寒意,也一下子,被驱散了大半。

    刘三几个,从车上搬下锅碗锅盆,张罗着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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