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废料站的夜空。
枪声的回音甚至还没来得及在铁架子间荡开,变故就发生了。
王彪那只悬在半空、正端着傲慢架子的胖手,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重锤狠狠砸中。
“噗”的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只戴着名贵翡翠戒指的右手,连皮带骨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一团刺眼的血雾。
那枚戴在大拇指上的名贵翡翠戒指,连同着两根肥硕的手指,被生生搅成了碎渣,“噗”地一声,劈头盖脸地溅了刀疤刘一脸。
王彪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脸上那副高高在上、施舍尊严的傲慢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
他呆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只剩下半截手掌、白森森的骨茬正往外狂喷鲜血的肉腕,小眼睛里满是迷茫。
足足过了一秒钟,极致的剧痛才猛地劈进他的神经。
“啊——我的手!”
王彪喉咙里爆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嚎。这座前一秒还运筹帷幄的肉山,双腿猛地一软,轰然砸在地上。
他死死捂着狂泄鲜血的断手,在铺满尖锐煤渣的冻土上疯狂翻滚抽搐。
那件象征着身份的昂贵水貂皮大衣,瞬间裹满了泥浆、煤灰和他自己的血肉,整个人狼狈得就像一头被屠夫按在案板上放血的大肥猪。
变故来得太快,周围那群亡命徒全傻了。
横肉汉子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还糊着王彪断指崩过来的碎肉。
他握着三角铁的手控制不住地打着哆嗦,两眼发直,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发生什……”
“砰!”
那个“么”字还没吐出口,黑暗中第二道火舌冷酷地喷吐而出。
横肉汉子身旁不到半米处,一个还愣着神的混混连声音都没发出来,整个脑袋就像是从高处砸落的熟透西瓜,当场轰然爆开。
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混着碎骨碴,带着温热的腥气,劈头盖脸地泼了横肉汉子一身。
这一下,彻底把横肉汉子浇醒了。
他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吓得魂飞魄散,喉咙里猛地挤出破音的尖叫:“狙击手!暗处有人拿长枪点名!快找掩体!”
吼完这嗓子,他根本顾不上还在地上打滚惨叫的王彪,像条疯狗一样连滚带爬地扑向废料站边缘的半截砖墙,死死缩在墙根底下的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这一声破音的惨嚎,总算把周围那群吓傻了的亡命徒给喊回了魂。
反应过来的打手们个个头皮发麻。
他们惊恐地尖叫着,像一窝被滚水烫了的耗子,慌不择路地往废旧桑塔纳和生锈的铁架子后面钻。
可到底还是有人慢了半拍。
一个攥着砍刀的混混刚打了个哆嗦,慌乱中转身迈出半条腿,还没来得及往下缩脖子。
“砰!”
深不见底的黑夜里,第三道火舌冷酷地喷吐而出。
混混的脑袋就像被大铁锤正正砸中的脆西瓜,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无头的尸体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借着逃跑的惯性往前猛抢了两步,这才直挺挺地一头栽进煤渣堆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脖腔里喷出的热血,瞬间把周围的煤渣地融出一片暗红色的泥泞。
躲在掩体后的混混们死死捂着嘴,连牙齿打颤的声音都拼命咽回肚子里。
整个废料站除了寒风的呼啸,就只剩下空地中央王彪那撕心裂肺的惨嚎。
王彪断腕处涌出的鲜血已经汇成了一小滩。
因为失血和剧痛,他的理智反倒被强行疼醒了几分。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那庞大肥胖的身躯,正完完全全暴露在空地正中央,在汽油桶火光的照耀下,简直就是一个再完美不过的活靶子。
“小龙……救我!”
王彪一边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掐住断腕试图止血,一边像条濒死的肥蛆一样拼命往阴影处蠕动,嗓子里挤出破音的哀嚎:“拉我一把!快他妈出来个人拉我一把!”
砖墙后面死一般寂静,没有一个人探头。
王彪急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他把下巴磕在满是尖锐煤渣的冻土上往前蹭,声音里带上了歇斯底里的诱惑与绝望:“我给钱!老子给你们钱!谁现在出来拉我进去,我给他十万……不,一百万!马上给!”
半截砖墙后。
横肉汉子死死贴着冰冷的砖面,冷汗混着别人脑浆子的腥气,把后背的衣服全浸透了。
听着王彪砸钱的嘶吼,他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两下。
可当他的视线扫过几步外那具还在冒热气的无头尸体,再看一眼深不见底的黑夜,他用力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把自己那壮实的身躯往墙角里死命挤了挤,全当自己是个聋子。
钱再多,那也得有命花。
那把藏在黑夜里的催命长枪指不定正套着谁的脑袋,现在谁敢露头,谁就得变成烂西瓜。
叫喊了半天,四周依旧只有寒风的呼啸。
看着自己平日里拿钱喂出来的这群恶狗,此刻连一百万的重赏都砸不动,王彪眼底的希冀一点点灰败下去。
他绝望地咬着牙,像条濒死的肥蛆一样,拖着那只狂泄鲜血的断腕,拼命在尖锐的煤渣地上往前爬。
“砰!”
深不见底的黑夜里,第四道火舌毫无征兆地喷吐而出。
子弹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凿进了王彪的右大腿。
“啊——”
王彪那庞大肥胖的身躯猛地往上一弹,重重地砸回冻土上。
他双手下意识地去捂那条几乎快断成两截的粗腿,疼得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喉咙里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咒骂:“我操!我操你妈!谁!到底他妈的是谁!”
“别让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要杀你全家!杀你全家啊!”
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满脸血污的刀疤刘静静地趴在地上。
他看着像死狗一样在煤渣地里蠕动求救的王彪,眼角的皮肉剧烈抽搐着,喉咙里猛地爆发出一种破风箱般、充满病态快感的狂笑。
这凄厉的笑声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王彪濒临崩溃的神经。
王彪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趴在不远处的刀疤刘。
在极度的惊恐中,他像是突然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拖着断腿连滚带爬地往刀疤刘的方向挪动。
“是你的人……这是你的人对不对!”
王彪急促地喘息着,把所有的体面和尊严全踩在了脚底。他顾不上腿上狂喷的鲜血,冲着刀疤刘歇斯底里地哀求,声音吓得全变了调:“刘哥!疤哥!你快让他停下!快让他别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