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泽在电话那头听得很细,中间只插了一两次提问,问的都是细节:“她电话里有没有提到附近有什么异常?有没有听到背景音里的什么声音?”
“她很急切,似乎边上有什么人一样,只说了几个字就断了。”柳水瑶道。
“好。”张大泽的语气依旧平稳,“我们马上出警去查,有情况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保持电话畅通。”
柳水瑶应了声好,挂断电话。
一个小时后,柳水瑶的手机响了。
“张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张大泽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柳女士,你方便来一趟娄星公安局吗?有些事情可能需要当面向你了解一下。”
柳水瑶心里有一根弦猛地绷紧:“她怎么样了?”
“你过来再说。”张大泽没有正面回答,只丢下一句话,“到了以后找刑侦队,报我名字就行。”说完便挂断了。
柳水瑶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虽然没有明说,但众人都猜到了。
如果欧阳芸只是虚惊一场,警方的态度绝不会是这样。
“我陪你去。”李渊没有问她的意见,已经站起来拿起了车钥匙,又转向众女,“没搞清楚情况之前,别有其他动作,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众女认真地点头:“你们小心。”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娄星市公安局门口。
远远望去,局里比他们想象中要忙碌得多——大门口进进出出的警车,穿着制服的民警和便衣人员来回穿梭。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有人手里捧着档案袋,有人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神色紧绷。
与往常那种有条不紊的办公氛围不同,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李渊和柳水瑶在大厅说明了来意,办事民警打了几个电话,才带着他们往里面走。
穿过走廊,经过一道又一道安全门,最后在一处房间前停下。
房门上没有挂什么牌子,但在娄星公安局里工作过的人看到那扇门都会明白,这不是用来接待普通群众的地方。
“手机先交给我。”民警伸手。
李渊和柳水瑶对视一眼,心中更沉了。
连报案人的手机都要收走,看来这案子的严重性已经不低了。
两人没有多问,顺从地将手机交了上去,然后被分别带往两个不同的房间。
房间里布置得很简单,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头顶一盏白炽灯,墙角装了监控摄像头,指示灯亮着红光,无声地转动着角度。
李渊坐下,神识往外铺展开去。
目前只有十多米的范围,但是立体的,李渊已经看到隔壁房间坐着几个警察,正在看着墙壁上的屏幕,在观察着自己和柳水瑶。
其中一人李渊还认识,是那个跟踪过胡三、被自己强行签订契约的女警察许晴。
还好来之前化了妆,而且自己当时也没有在她面前暴露过。
见李渊和柳水瑶都坐好了,其中一个警察做了一个手势。
立马有四人站起身往外走去。
没多久,李渊这边的门被推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男警官约莫三十出头,耳朵夹着一个耳机,手里夹着一支笔和一本笔录本,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国字脸,眉间有道浅浅的川字纹,像是常年皱眉头留下的痕迹。
后面跟着的女警官年纪略轻,扎着利落的马尾,面容端正,一双眼睛透着一股一股执拗而敏锐的光,正是那许晴。
许晴跨进门口,目光落在李渊身上的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眼前的男子样貌也就普普通通,放在人群里毫不显眼,可不知为何,她看到他的那一刻,心跳骤然加快了几拍。
她很确定,她和眼前这个男人完全不认识。
难道是怦然心动?
“小许?”男警官已经在桌后坐下,见同伴没跟上来,偏过头问,“怎么了?”
“没事。”许晴回过神来,垂下眼,快步走到男警官旁侧的椅子坐下。
两人在李渊面前坐下。男警官先做了自我介绍,姓何,然后问了李渊的姓名、年龄、家庭住址等信息。
李渊一一回答,语气配合,神色如常。
等问及他与欧阳芸是什么关系时,李渊想了想,说:“朋友,我之前买了她在县里的一套房子,又在她开的车行里买过几辆车,算是认识了有一年了。”
“那你和柳水瑶是什么关系?你们怎么一起来的?”何警官问。
“通过欧阳芸认识的。”李渊说,“也是朋友,今天柳水瑶刚好在我那边做客,接到欧阳芸的电话时就慌了,我开车送她过来。”
“这么说,柳水瑶接到欧阳芸电话的时候,你就在现场?”
“在。”李渊点头,“我听到了一些,她那边说了几个字就断了,所以我们才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男警官又问了两三个问题,都是关于时间线、去向的细节。
过了一会,何警官忽然停了下来,像是收到了什么指示,重新上下打量了李渊一遍,语气带着一丝意外:“你就是石沟村警犬基地的负责人?”
李渊对他们查到这个丝毫不意外,点点头:“嗯,没错。”
许晴也是好奇地看着这个人。
石沟村警犬基地之前在娄星警界内部有过提及。
下属龙潭县派出所说他们破案率高就是有几条不错的警犬,但他们之前让星城警犬基地带警犬去侦破释如书院那个案子,那两条狗闻了几天都没有线索,以为只是宽大其词。
直到抗震救灾的新闻爆出来,娄星这边也被连带表扬了一波,倒由不得人不信了。
何警官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记录,确认无误后,将手中的记录表递给李渊:“李先生,耽误你这么久了,没问题了,麻烦你在这个记录上签个字。”
李渊接过来,一目十行看了一遍,确认都是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递回记录表时,他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警官,欧阳芸到底怎么了?”
何警官正要收拾桌面,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将笔盖慢慢拧上,像在组织措辞,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她遇害了。”
“遇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