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一个小时过去，李游钓上来的鱼，水桶已经快要装不下。
小煤球闷闷地坐在背篓上面，一只手撑着下巴，无精打采盯着自己那根鱼竿。
他心里暗自嘀咕，真是太无聊了。
出来这么久，鱼竿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算钓不到大鱼，好歹来一条石九公也行，那家伙最是贪吃，一般的饵料很难放过。
越等越没有耐心，小煤球索性收起鱼线，打算看一看，到底是鱼饵出了问题，还是别的缘故。
一旁的李游心思全都放在钓鱼上面，压根没有留意，时间已经走到了晚上九点。
小煤球重新给鱼钩挂上猪肝，憋了一肚子气，使出全身力气，把鱼钩狠狠甩向远处海面。
这一回力道用得足，鱼钩抛出去的距离差不多有李游抛出去的一半远。
他静静等了一阵，估摸着饵料已经沉到水底，便学着李游的样子，手上轻轻抖动鱼竿，想逗一逗水下的鱼，引诱它们过来咬钩。
就在这时，鱼竿猛地往下一沉，一股沉沉的力道顺着鱼线传到手上。
“上钩了，是大鱼！”小煤球脸上一喜。
可这份高兴没持续几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又变回之前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鱼线那头并没有大鱼挣扎扭动的动静，沉甸甸的手感，反倒像是鱼钩勾住了海底的礁石，挂底了。
小煤球身子往后仰，借着自己全身的重量往后拽，竟然拉动了一小段。
可还没等他开心，鱼线就再也拽不动半分。
他连忙转头看向李游，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喊道：“小叔，我这边鱼钩挂底了。”
听见喊声，李游立刻收回自己的鱼线，走过来和小煤球换过鱼竿。
他举起头灯，灯光直直照向海面，目光顺着鱼线往水下看去。
水里裹着一团破烂老旧的渔网，不知道已经在海里漂流了多长时间，网身缠满厚厚的海草和海藻。
兜兜转转，鱼钩恰好勾在了这张废弃渔网上。
看着看着，李游忽然注意到渔网网眼里面，紧紧缠着一块大碗大小、乌黑油亮的硬块。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
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没想到今晚最贵重的东西，反倒被小煤球误打误撞钓了上来。
李游回头看了一眼小煤球，慢慢动手往回收线。
渔网能够拉动，可越往岸边拽，手上就越吃力。
靠近岸边之后海水变浅，浮力跟着减小，这一大团渔网本就不轻，沉到海底之后，又和海底的泥沙礁石产生摩擦，鱼竿的竿梢几乎快要扎进海水里面。
李游停下手上的动作，没有继续硬拽。
渔网距离岸边还有七八米，虽说还能拉动，可再使劲，鱼竿说不定就会被扯断。
眼看离岸边不远，要是鱼竿断了，就得不偿失。
“阿砚，拿上头灯照着海面，鱼钩勾到东西了，我下水把它拉上来。”李游一边说话，一边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愿意再往海水里面跳。
现在的海水，刺骨的冰凉。
小煤球点点头，接过李游递过来的头灯，灯光顺着鱼线往水下照过去。
水面下露出一团差不多背篓大小的黑影，安安静静浮在水里，一动不动，看着就像一条死掉的大鱼。
“眼睛盯着灯光，别到处乱看。”李游叮嘱了一声，把身上衣服全部脱掉。
等到小煤球把光柱稳稳照好，他踩着礁石，一步一步走进海水当中。
这片水域不算浅，刚走到礁石边上，海水就快要没过他的大腿。
李游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一步步向着渔网所在的位置走去。
很快来到那团渔网旁边，他伸手一把攥住渔网，转身朝着岸边游了回去。
爬上礁石，一阵淡淡的香气慢慢散开，飘进了他的鼻子。
李游顾不上多想，拿过小煤球递过来的衣服，匆匆擦干身上海水，赶紧把衣服穿上。
今晚已经是第二次下水，要是再耽搁一会儿，明天非要感冒不可。
小煤球这时也闻到了这股香味，手脚并用爬到礁石边上，低着头到处嗅。
很快，他就闻出来香味是从那团渔网里面传出来的。
他迫不及待伸手，在渔网里面翻找起来。
可等看清东西之后，脸上满是失望。
他本以为是什么好吃的，没想到只是一块黑乎乎的木头。
渔网底下还有一个花花绿绿的圆筒物件，反倒勾起了他极大的好奇心。
就在这时，李游已经穿好衣服，点燃一根香烟，转过头来。
一眼就看见小煤球伸手，正打算去拿渔网里那个彩色圆筒。
李游的心一下子揪紧。
他认得这个东西，外壳上面挂满藤壶，这并不是海边的普通垃圾，是美军反潜机空投到海里的声呐浮标，不知道怎么回事，跟着洋流漂流，被这张破渔网一同裹了进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今晚下海钓鱼，还能碰上这样一桩惊喜。
李游快速转头，朝四周扫了一圈。
大过年的又是夜里，这一片偏僻的礁石滩，除了他们两个人，基本不会再有旁人过来。
“阿砚，别再摆弄那个东西了，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回家。”
小煤球正蹲在渔网边上折腾，听见这话，一脸疑惑抬起头看向李游：“小叔，怎么现在就要回去，我一条鱼都还没有钓到呢。”
李游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神色认真。
“我们捞到要紧的东西了，现在必须往回赶。回家之后，我帮你跟你爹说说，把你的压岁钱还给你。”
“真的？”小煤球眼睛一亮。
“自然不会骗你。”
“行，那我们回家。”
李游伸手把小煤球抱上高处的礁石，让他把背篓递过来。
他小心翼翼，先把声呐浮标从渔网里面解出来，放进背篓的底部，随后又解开渔网，取出那块沉香。
刚一拿到手里，沉香独有的香气，一阵阵往鼻子里面钻。
这块料子分量很重，差不多两个巴掌大小，估摸着在两斤上下。
东西收拾妥当，李游把两根鱼竿交到小煤球肩上。
“阿砚，走，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