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等我，说好要等我一起的。”
小煤球大口大口把碗底剩下的饭菜刨进嘴里，饭菜都没来得及咽下去，就急匆匆从椅子上跳下来，往杂物间走去。
他拿起自己的鱼竿扛在肩上，又翻出一盏头灯想戴到头上。
奈何脑袋偏小，试了好几次头灯都往下滑，他索性直接把头灯挂在了脖子上。
随后迈着一副六亲不认的步伐，扛着鱼竿走到堂屋：“走，小叔，钓鱼去。”
李游哈哈一笑，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一把将他架到脖子上，迈步走出院子。
出了家门，路上但凡遇上熟人，小煤球都主动打招呼。
每当有人问起他扛着鱼竿要去哪，他总是昂起脑袋，得意地说要跟着李游去海边钓鱼。
回到家中，李游取好鱼竿、抄网，又带上水桶和地笼，本来打算带上这些东西就动身。
可他转念想起系统提示的沉香，不知道那块沉香体积、重量如何。
万一沉香个头很大，或是渔获太多，单单一个水桶肯定装不下。
于是他又拿了一只背篓，把所有东西一股脑放进篓子里。
戴好头灯，这才出门，径直朝着小砂礁的方向走去。
这两天村里十分热闹。
现在交通不便，远道过来拜年走亲戚的人，路途远的便会选择留宿在亲友家中。
反观李游这边，家里倒算不上热闹。
远方的亲戚也就老丈人那边，他们暂时还没有过来，要等到初十，杨芳学包好拖拉机，一行人再来回访拜年。
至于几个舅舅家，初二的晚上就已经来老宅吃过晚饭。
两个村子离得近，有时候大舅到镇上办事，顺路便会到老宅坐坐。
大家对于过年来回走动这件事，看得并不重。
大哥的老丈人家距离稍远一些。
不过因为大嫂和娘家关系一般，两家往来不多，也就逢年过节走动一回。
就算娘家来人，也很少在老宅留宿，大多吃完一顿饭便动身回去。
今晚路上碰见的行人不少，遇上谁，李游都会乐呵呵地打招呼。
碰到关系要好的熟人，还会递上一根香烟。
一来二去耽搁了些时间，等二人抵达小砂礁的时候，已经快七点半。
他们最先来到上次李游抓到大黄鱼的那片水洼。
可这里并不适合垂钓。
路过的时候，李游拿头灯往水下照了一圈，没看见多少鱼，反倒瞧见好几只小青龙。
这让李游有些纳闷。
小青龙天性怕冷，气温一降，一般都会退回深水海域，躲进洞穴极少活动。
像今晚这样，竟然跑到浅滩四处游动，实在反常。
不过对他来说倒是意外之喜。本来带上地笼，只是找个合理的由头出来碰碰运气，能不能抓到东西全凭缘分，没想到还有这般意外收获。
“阿砚，你就在这儿等着我，我把地笼下在这里。”
“嗯嗯。”小煤球乖巧地点了点头。
此刻他已经有些后悔跟着来海边，出发前没人跟他说过夜里海边会这么冷。
李游放下背篓，在滩边寻到一条快要腐烂的小鱼，用石头将鱼肉砸烂，丢进地笼当作诱饵。
做完准备，他褪去身上衣物，提着地笼一步一步走进海水里。
“嘶……”大腿刚一碰到海面，李游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太冷了！刺骨的海水冻得他浑身打颤。
偏偏这时，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刮起，海浪狠狠拍打礁石，飞溅而起的海水兜头浇下，给他来了个透心凉。
“策！”李游低声骂了一句。
身上已经彻底湿透，越想越憋屈，反倒渐渐感觉不到寒意。他索性一咬牙，一头扎进海里，朝着方才看见小青龙的位置游过去。
匆匆把地笼安放妥当，也顾不上调整位置，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岸边游去。
爬上岸后，李游才体会到什么叫浑身冰凉。
重新穿上衣服，身体依旧止不住地发抖。
直到颤颤巍巍地点燃一支烟，猛吸几口，身上才慢慢泛起一丝暖意。
休整完毕，他收拾好东西，带着小煤球往更远的礁石区域走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往前走了一段，一处绝佳的钓点出现在眼前。
水下虽为平底，鱼群却不少。仅仅观察两分钟，李游就看见十来条鱼在水底觅食。
就是这里了。这片海域差不多就在系统提示的东南方向。
“阿砚，咱们就在这儿钓鱼。你可别离海边太近，万一掉进海水里，非得着凉打针不可。”
小煤球认真地点点头，站在礁石上开始动手绑鱼钩。
这可是钓鱼人必备的手艺，经过半年练习，小煤球做起这件事已经十分熟练。
李游重新帮他把头灯牢牢固定在头顶，又再三叮嘱几句，才拿出从老宅带来的猪肝，切成小块挂在鱼钩上。
他打开头灯扫过水面，很快锁定了目标。
一条体型偏大的黄脚立，正耀武扬威地驱赶着周围其他小鱼。
看见李游甩出鱼线，小煤球也急急忙忙切了一小块猪肝挂上鱼钩，将鱼线抛进海中。
随后他把背篓放倒，一屁股坐了上去，静静等候鱼儿上钩。
其实小煤球心里最盼望钓到的也是黄脚立。
黄脚立和海鲈不一样，海鲈虽说个头大，可离水之后存活时间很短，钓上来没多久就会死掉。
黄脚立离水之后活的时间更长，不光肉质鲜美，钓上来还能养着玩耍。
到时候再找点小鞭炮，还能试试能不能炸它一下。
海鲈死了之后就只能下锅吃掉，一点都不好玩。
小煤球正胡思乱想着，就看见李游的竿梢猛地一抖，接着大幅度弯了下去。
他兴奋地站起身，双手不停拍动：“小叔你真厉害！这么快就中鱼了！”
“钓鱼本来就简简单单，有手就行。”
李游很享受小煤球这般直白的夸赞，这份开心，比饭桌上其他人客套的恭维要舒服得多。
一番拉扯，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一条黄脚立便被拉出水面。
小煤球越发高兴，感觉小叔简直就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自己心里刚惦记着黄脚立，马上就钓上来一条，而且个头不小，看着差不多有两斤重。
他又开始琢磨，得多大一串鞭炮才能把这条大鱼炸响。
这边小煤球胡思乱想的时候，李游已经用抄网把鱼捞了上来。
不等李游吩咐，小煤球就屁颠屁颠跑去水桶那边，打了半桶海水回来。
李游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将黄脚立放进水桶，接着挂上饵料，再次抛竿。
钓上新年的第一条鱼，总是会让钓鱼佬心头振奋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