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背篓背到肩上,想了想,李游又放下背篓,把沉香取出来拿在手里,这才重新背起背篓往回走。
这东西外表乌黑油亮,不仔细看,和小砂礁一带的礁石几乎没什么两样。
分量着实不轻,看着也就两个巴掌大小,重量却有两斤多。
两斤多重的沉水沉香。
这是什么概念?
李游虽说不清楚当下沉香的市价,可上辈子在番茄小说里看的故事里,主角捡漏的机缘里总少不了这东西。
等到日后文玩收藏热起来,沉香的价格堪比黄金。
想到这里,刚刚平复下去的心思又重新燥热起来。
瞥了一眼一旁扛着两根鱼竿、蹦蹦跳跳的小煤球,李游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奖励他。
这孩子可是大功臣,鱼钩挂住那张破渔网,顺带还捞上来一个声呐浮标。
美滋滋地点上烟,李游继续端详手里的沉香。
普通沉香树本身是没有香味的,树干是浅白色的木料,不管生长多少年都不会结香。
只有树干遭受外伤,伤口被真菌侵入后,树木为了防止腐烂蔓延,就会分泌出带有香气的树脂来修补创口。
树脂一点点渗入木头纤维之中,长年累月,和木料融为一体,这个过程往往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等到树脂积累到足够的分量,木料密度大于水,丢进水里能够直接下沉,这就是沉水沉香。
而能变成如今这般乌黑油亮的模样,一方面是树脂不断沉淀堆积,木头颜色从浅黄慢慢过渡成棕褐色,最后变成深黑色。
另一方面则是长年在海底浸泡,木头里松软无用的白木部分被海水慢慢腐蚀殆尽,只剩下油脂饱满的香体。
也就是靠着系统,不然就算祖坟冒青烟,李游也碰不上这样的机缘。
上辈子他从没听过苔海镇有渔民捡到过这样的大料,就算真有人捡到,消息也捂得严严实实,没有外传出去。
李游把沉香握在掌心,不知是被体温捂热的缘故,丝丝清甜的香气变得愈发浓郁,甜润感格外突出,偶尔还飘出一缕温和的药香。
淡淡的香气飘到小煤球鼻尖,他使劲嗅了嗅,确定香味来自李游手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方:“小叔,你身上好香。”
李游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我身上香?”
小煤球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是不是,我说你手里这东西闻着很香。”
李游也没料到沉香的香气扩散得这么快,他停下脚步,神色郑重地叮嘱:
“阿砚,咱们今晚钓鱼捡到东西这件事,不能跟任何人提起,要是往外说了,我就让你爹扣下你的压岁钱不给你。”
小煤球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连忙用手捂住嘴巴:“小叔,我嘴最严实了,保证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好不容易看到拿回压岁钱的希望,小煤球可不会轻易放弃,只要零花钱到手,他依旧是村里最神气的小孩。
没过多久,叔侄俩脚步轻快地回到老宅。
刚到院门口,小煤球就迫不及待拍响大门,朝着屋里大声高喊:“阿公,阿公,我们回来啦。”
亏得老宅院里没养狗,不然他这一嗓子,准能闹得鸡飞狗跳。
屋里的人都没料到两人回来得这么早,一阵忙乱过后,李伟拉开了院门。
“怎么回来这么快,钓了多少鱼?”
李伟刚开门,就急忙打量两人的收获,挨个看过水桶又看向背篓,看见里面装着十多条鱼,反倒忽略了李游手里的沉香和仰着头的小煤球。
不错不错,算是开了个实实在在的新年好头。
“进屋再说。”李游抬手把沉香在他眼前晃了晃,领着小煤球走进院子,随手把院门反锁。
进到屋里,又关上堂屋的门,李游没看见杨通文的身影,开口问道:“阿文呢?”
“你们出门没多久,他就去阿浩家串门了。”
李伟这时才闻到李游身上飘来的香气,满脸疑惑,“你就是出去钓个鱼,身上怎么一股子香味?还有这块石头,捡回来做什么?”
刚把鱼竿放好的小煤球心里痒痒的,本想说出香味的来源,可想起李游的叮嘱,又紧紧闭住了嘴。
李游放下背篓,淡淡一笑:“大哥,你猜猜看?”
李伟盯着沉香看了半晌,确定香气就是从这物件上散发出来,可依旧认不出是什么,摇了摇头:“认不出来。”
“嘶……这难道是沉香?”
就在李伟百思不解的时候,一旁的李光厚倒吸一口凉气,说出了它的来历。
他虽说从没亲眼见过沉香,可前些年国际免税贸易之风盛行的时候,这东西名气不小,加上灯光下能看出这其实是一块木头,才带着不确定开口询问。
“爹,您见过沉香?”李游有些意外,本以为当下沉香还没走入大众视野,家里居然有人认得。
这下反倒没了显摆的乐趣,他本来还想好好展露一番。
“没亲眼见过,只是以前听人说起过,我还听说前些年县里的药铺里也有沉香售卖。”
李光厚点上一支烟,神色复杂地看向李游,他心里认定,这小子今晚大过年跑去海边钓鱼,根本不是为了渔获,肯定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不然谁踏马会闲着没事,大半夜跑到礁石区钓鱼。
这还是大过年的。
他实在想不通,这小子一天到晚神神秘秘,消息都是从哪里来的。
自己活了大半辈子,出海跑了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谁钓鱼能捡回这么大一块沉香。
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捡到,自己这些年出海打拼也就白费功夫了。
李游瞧出李光厚心里的猜疑,连忙把小煤球拉到身前,开口说道:
“爹,这可不是我发现的,是阿砚钓上来的。”
“什么?阿砚钓上来的?”李伟满脸吃惊,万万没想到自家儿子还有这样的运气。
“我就知道阿砚最机灵,以后读书肯定有出息,将来准能考上大学。”王三妹也满脸欢喜,不停夸赞小煤球。
不等李游再多说,小煤球就手舞足蹈地讲起鱼钩捞上网、顺带捡到沉香的经过。
趁着小煤球说话的间隙,李游从背篓里拿出声呐浮标,放到桌上:
“还有这个,也是阿砚一起钓上来的。”
“嘶……这是声呐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