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李叔橡胶园。
另一辆警车停在大门外。
李叔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水瓢,像是正在浇菜。看见警车,他放下水瓢,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开门。
车上下来两个警察,跟木屋那边的搭配一样,都是一老一年轻,不过这边的年轻人也不算年轻,一个四十来岁,一个五十来岁。
年轻点的那个先开口,“你是这个园的园主?”
“是,这园子是我的。”
警察开始盘查了,从园子多少亩,多少工人,有没有外人来借住等,都问得很细。
他们还进了园子,让李叔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问了他们几个问题。
接着就是要看院子跟工棚了。
先院子里外大概看了看,接着就是工棚,工棚看得特别的细致,基本都给翻了翻。
最后跟李叔说他们想进橡胶园看看。
李叔也点头同意让他们去看。
这橡胶园不小,他们也不会看得很细,就是大概逛了逛,看看有没有特别明显不对劲的地方就出来了。
走了一圈回来,没什么发现。
年老的警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行,打扰了。要是有发现可疑情况随时报警。”
李叔站在门口,送他们上车。
警车开走的时候,李叔站在大门外,看着车尾巴越来越远,才转身回屋。
他到屋里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没急着咽,含在嘴里停了一下,才慢慢咽下去。
不担心是假的。
但面上不能露。
看来警察这次是来真的,他在这边待了几十年,也不是第一次遇上盘查的警察。但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仔细的,对方花了一个钟头,工棚那边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幸亏听林小姐的话,把枪支弹药都运走了,不然就他们这种查法,难保不被发现。
不知道警察查完这一轮,还会不会来第二轮。
哈桑的手底下的人分了几十组,从2月10号开始,沿着海岸线一家家盘查过去。有船、有木屋、有渔村的,凡是能藏人的地方,基本都问了一遍。
橡胶园那边也是,一个个橡胶园走访过去,方法虽笨,但是有用线索太少了,只能这样做。
现在槟城整个警力都是由哈桑来调配。警力充足,排查速度还是挺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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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从2月9号大半夜中枪之后,就没合过眼。
他肩上的伤在诊所处理过了,子弹没卡在骨头里,不算太严重,但还是一动就疼。
2月10号白天,警察又来了一趟,这回是技术勘查,在木楼里里外外拍照、取样、画图,忙了整整一个上午。
2月10号晚上,哈桑又来了。
这回没带那么多人,就一个助手,在客厅坐下来,跟威廉聊了快一个钟头。
哈桑问了他几个问题:布洛克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有没有什么生意上的纠纷?有没有什么人放话要动他?
威廉知道自己在被试探。试探自己是不是跟绑匪里应外合。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布洛克先生生意做得大,难免有竞争对手,但没到要帮人的地步。至于私仇,他作为保镖队长,没听说过有什么人恨他到要动他的程度。
哈桑听完没说什么,站起来走了。
临走前说了一句:”威廉先生,这几天不要离开槟城。“
威廉点了点头,”明白。“
送走哈桑之后,威廉站在木楼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消失在窄路尽头,久久没动。
第二天天亮,2月11号。
威廉天没亮就醒了,下楼的时候看见老二坐在客厅里,里面摆着一杯凉透的咖啡,烟灰缸里堆了十几个烟头。
“你一晚上没睡?”
老二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威廉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在椅子上坐下来。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
老二先开口,“伦敦那边...要报吗?”
威廉捏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想了整整两天了。
按规矩,布洛克是子爵,他失踪了。威廉作为保镖队长应该第一时间上报到英国领事馆。
但问题是。
威廉见过太多这种案子了。贵族失踪,一开始家属和保镖都想低调处理,因为一旦惊动官方,事情就收不住了。消息传回伦敦,布洛克就算最后回来了,面子也丢光了。
可如果不报……
威廉咬了咬牙。
他不知道布洛克现在在哪,如果布洛克还活着,他报上去了,事情闹大了,布洛克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撤了。
如果布洛克死了,他不报,等警察查出来,他照样得担责任。
“报。”威廉把杯子放下,声音有点哑,“不过不往伦敦报。”
老二看着他,“什么意思?”
“先报给驻槟城的英国领事馆,让他们去定夺。报不报伦敦,让领事馆的人去决定。”
老二想了想,“那你现在就去?”
“嗯,现在就去。”
威廉看着老二,“老二,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先生.....还活着吗?”
老二没回答。
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低头沉思了好一会,才抬起头。
“我不知道,但9号晚上那帮人,不是普通的绑匪。他们动作太利索了,不像求财的,倒像是要命的。”
威廉没接话。他其实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他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先生真的死了,那他们这群人轻则以后都吃不了保镖这碗饭了。重则会被伦敦召回,接受内部审查。
他这个队长更是难辞其咎,不敢想。
威廉到了槟英国领事馆。
领事馆在乔治市靠海那条街,是一栋二层小楼,门口挂着英国国旗,在风里翻卷。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推门走进去。
接待室里,一个文员坐在桌后面,看见他进来,站起来问了一句:“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我要见领事先生,我是布洛克子爵的保镖队长。”
那文员表情变了一下,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请稍等。”
他转身走进里面一扇门,过了几分钟,出来说,“领事先生请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