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上楼走到苏清浅卧室门口。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里面灯还亮着。他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苏清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他推门进去，苏清浅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看什么。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安排好了？"
谭啸天点了点头："人已经走了。明天等那边消息。"
他说完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也没转身出去。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想去给慕容婧送点夜宵。她还在外面忙，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谭啸天突然想到慕容婧还在忙碌着，于是跟苏清浅说一声，自己想要为慕容婧做一顿夜宵，到时候给她送过去。
苏清浅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很平，没有惊讶也没有别的什么表情，就是看了他两秒，然后开口了："去吧。她为你付出的够多了。"
谭啸天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苏清浅在他身后又说了一句："小心点。别让四大家族的人盯上你。"
她知道，不管承认不承认，谭啸天和这些女人的关系早已成为事实。这些女人们早晚有一天都要成为一家人，只是自己到时怕不在了吧。
谭啸天背着身摆了摆手，出了房间。
原本他想要自己私下偷偷去的，只是又不想瞒着苏清浅，所以才想要主动说出来。
苏清浅同意也在他的意料之中。相处这么久，苏清浅的性格变化他一直看在眼里。
今时不同往日，苏清浅在变化的同时，谭啸天不也在变化？要是以前，他何曾会这么在意苏清浅的感受？
他走下楼，拐进厨房。厨房不大，但该有的东西都有。他打开冰箱翻了翻，拿出一把青菜、两个鸡蛋、一小块瘦肉和一捆面条。他把菜洗干净切好，锅里的水烧开之后下了面条，又把肉丝和青菜炒了一下，最后打了一个鸡蛋进去。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他盛了两份，一份多些，一份少些。多的那份他装进保温盒里，用袋子装好，放在料理台上。少的那份他端上楼，放在苏清浅卧室门口的矮柜上，敲了一下门，说了一声"给你放门口了"，然后转身下了楼。
他下楼之后掏出手机，给慕容婧打了个电话。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你在哪？拍卖行那边？"
慕容婧嗯了一声："还在办公室。今晚估计要通宵。"
谭啸天把保温盒提起来，换了个手拿："我给你带了点吃的。等我一下。"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推门出了别墅。夜风吹过来，他拉了一下外套拉链，然后快步沿着街道往前走去。拍卖行的办公楼离别墅不远，走过去也就十来分钟，开车反而麻烦。
他走得不慢，脚步踩在人行道上，发出均匀的声响。路灯的光隔一段亮一盏，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拉长又缩短。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辆车从旁边驶过，带起一阵风，很快又消失了。
他走了一会儿，看到了那栋办公楼的轮廓。楼里还有几层亮着灯，其中一层的窗户透出白色荧光，那层正是慕容婧办公室所在的位置。他加快了几步，穿过马路，朝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方向走了过去。
谭啸天很快来到慕容婧经营的京城汽车拍卖行，发现拍卖会仍在进行且场面火爆。
谭啸天推开拍卖行的大门，一股热气迎面扑来。大厅里灯火通明，坐得满满当当，他扫了一眼，大概还有近百号人。夜已经深了，但这些人精神头还挺足，有的举着号牌，有的低头翻资料，台上的拍卖师正在报一个数字，声音清亮。
谭啸天没有多停留，他贴着墙边绕过大堂，从侧面的楼梯上了二楼。二楼的走廊铺着地毯，踩上去没声音。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保镖，看到他过来，其中一个刚要开口打招呼，谭啸天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摇了摇头。那保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侧身让开了路。
谭啸天推开门，走了进去。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敲键盘的声音，一下接一下，间隔很短，像是手指根本没抬起来过。慕容婧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的桌面上堆着几摞资料，纸张摞得不太整齐，边角有些卷了起来。她盯着屏幕，右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左手偶尔停下来翻一下旁边的文件，看完又放回去，继续打字。
谭啸天没有出声。他轻轻把门带上，走到办公桌旁边的沙发边，把保温盒放在茶几上，然后坐下来。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什么声响。慕容婧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屏幕，对有人进来这件事毫无察觉。
谭啸天靠在沙发里，看了一眼桌上的夜宵，伸手把保温盒盖子拧开一条缝，把手掌覆在上面，一缕灵力渗进去，把盒子里的温度维持在刚好能入口的程度。然后他收回手，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慕容婧的背影。
她的肩膀微微弓着，头发扎了个松散的马尾，后颈露出来一小片皮肤，在台灯的光下有些白。她的手在键盘上不停，偶尔停下来揉一下眼睛，又继续敲。桌面上放着的那杯水已经凉透了，杯沿上有一圈干掉的印子，像是倒好了之后一口都没喝过。
谭啸天看了一会儿，把视线移开，落在桌角那一摞资料上。最上面那份纸上有手写的批注，字迹很密，是在打印稿的空白处补充的数字和备注。他注意到那些批注的墨色有深有浅，有的像是写了很久，有的像是刚添上去不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键盘的敲击声一直没有断过。谭啸天就坐在沙发上，没有出声，也没有催。他看了看手机，从进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键盘声停了。慕容婧把双手从键盘上抬起来，十指伸直，活动了一下。她握着鼠标把文档翻到最后一页，光标在末尾闪了两下，然后她松开鼠标，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桌面上的那份策划案，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一共二十多页，字数至少有三万多。她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拿旁边那摞还没翻完的资料，手指已经搭在了纸页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