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缓缓道:"我一开始也没想明白老爷子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传话。但后来我琢磨了一下,可能是老爷子在家里的处境,恐怕不太好。"
他顿了顿:"许家虽然是老爷子做主,但旁系的人也不少。我要是回去了,以后许家的主事权落在我手里,旁系那些人就什么都没了。他们不会让我安安稳稳地回去。"
苏清浅点了点头:"老爷子知道旁系的心思。但许家直系人太少,整个家业都靠旁系撑着。他不能跟旁系撕破脸。"
谭啸天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拍了两下:"所以这封信送出来的时候,老爷子旁边绝对有人。他写这些话,是给旁人看的。真正想传的话,藏在他自己知道、我也能读懂的缝隙里。"
苏清浅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做?"
谭啸天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然后转回身:"老爷子让我别出去,是给旁系的人看的。那我偏要出去,而且要出得大大方方的。我回许家那天,他们想给我压力,那我就先让那些压力没地方落。"
苏清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想去核心大院?"
谭啸天点了点头:"刘家首长办公的核心大院那边,一般人进不去,连许文军都没那个权限。只有老爷子差不多能说得上话。但我们和刘家老首长有交情,再加上咱俩马上要办婚礼了,上门给他老人家报个喜,合情合理。"
苏清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跟你一起去。"
谭啸天看了她一眼,没拒绝,也没多说。他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先回房间休息,那儿管得严,一般人进不去,我先出去安排一下。天亮之前回来。"
苏清浅在他身后开口了:"小心行事,核心大院那儿是禁区,别让人拿枪指着你。"
谭啸天背对着她摆了摆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下来。苏清浅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然后转身上了楼。
……
谭啸天出了别墅,准备前往虎啸安保集团在京城的驻地。
他明天计划前往刘家族长办公地方,即老首长的核心大院,但核心大院属禁区,需熟人接引方可进入。他手中恰好有刘首长当初交给他训练的十名保镖,如今这些人已达练气四层,实力极强,比一般的保镖要强上十倍百倍都不止,这次正好他们可用作打前站。
谭啸天沿着街边走了十几分钟,拐进一条巷子,在一栋灰色的楼前面停了下来。楼不高,四层,门口的灯亮着,门是开着的。
他推门进去,大堂里几个人正在说话,看到他进来都站了起来。
大壮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没喝完的杯子,他看到谭啸天的到来,脸上充满惊喜:"老大,这么晚了还过来?"
谭啸天摆了摆手,和他寒暄了几句。
随后,他扫了一圈大堂里的人,目光落在一个站在角落里的男人身上。那男人个头不高,但肩膀很宽,站姿很稳,像一棵扎了根的树。谭啸天朝他招了一下手。
那人走过来,站在谭啸天面前,叫了一声:"老大。"
谭啸天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另外几个人,开口了:"你们明天回核心大院去。去找刘族长,传句话给他,我明天想过去一趟。他要是方便,就派车来接我。他要是忙,就告诉我一声,我另约时间。"
领头的那人听完,点了一下头:"好。我明天一早就带人动身。"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脚步已经迈出去了,谭啸天在他身后喊了一声:"等一下。"
那人停住脚步,转回身看着谭啸天。
谭啸天把手插进口袋里,看了他两秒,然后开口了:"以后别再叫我老大了。"
那人愣了一下。
谭啸天的声音不高不低:"你们现在已经是军人了。你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保护好该保护的人。我以后不会再给你们下任何命令。以前怎么做的,以后还怎么做。"
大堂里安静了。
领头的那个人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看着谭啸天,看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从谭啸天脸上移到谭啸天的肩膀上,又收回到谭啸天的脸上。然后他抬起手,五指并拢,举到齐眉的位置。
一个标准的军礼。
谭啸天也抬起手回了一个军礼。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手掌向外翻了一下,停留了两秒,然后放下。
"去吧。"他说,"那边有回复了,记得通知我。"
领头的人点了点头,放下手,转身带着另外九个人走出了大堂。脚步声在门口处渐渐远去,然后消失了。
谭啸天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那边只剩下路灯照在空地上的光。他呼出一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大壮身边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大壮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没有说话,端着杯子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
谭啸天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夜风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凉意,吹在脸上很清醒。他走得不快不慢,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踩在路面上发出均匀的声响。快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巷子尽头什么人都没有。
他推门进了别墅。客厅的灯还亮着,苏清浅已经上楼了。他站在客厅里,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他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然后弯腰把茶几上那封信拿起来,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转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