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江晏初的微信：【醒了吗？】
没等她回复，第二条消息就跟着跳了出来。
【中午我回来接你。】
【接我？】
【你很久没有出门了，今天带你出门逛逛。】
中午的时候，江晏初准时回了家。
他在玄关换鞋，看见她走过来，眉头轻轻一皱：“穿这么少？”
温暖低头看了看自己，卫衣牛仔裤，很正常，“二十度，不冷。”
他没说话，转身从衣帽间拿了一件薄外套递给她，“带着，万一晚上凉呢？”
温暖无奈，只得接过外套搭在手臂上。
他又看了眼她的脚，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平底鞋放在她面前：“穿这个。”
温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小跟皮鞋，“我穿这个就行。”
“走多了脚疼。”
他说话的语气极尽宠溺，但温暖还是感到一阵窒息。
“江晏初，你是不是又要开始了？”
“就这一件，其他的不管。”
温暖拗不过他，只好换了鞋。
站在楼下，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飘着茉莉的甜香，混着雨后泥土的清润气息，这是她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味道。
江晏初走在她身侧，步子放得很慢，像是在迁就她的速度。
她走了几步，余光扫到身后有一辆黑色的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停下来，转过身，“江晏初，那是什么？”
他神色平静：“保镖，怕你看到他们心情不好，就让他们开车跟着，有事他们才会过来。”
温暖无言以对。
江晏初立刻补了一句：“就远远跟着，你要是不喜欢，我让他们再远一点。”
“不用了。”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跟上来的脚步明显轻快了一些。
两个人去了城西的一家商场。
江晏初说换季了，非要拉着她挑衣服。
温暖没什么兴致，只默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让柜姐一件接一件地打包。
“先穿着，不喜欢的话再去定制。”
她轻笑一声：“你以前不这样，以前你只会说，喜欢就买，不喜欢就换一家。”
江晏初转过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怅然：“那时候是真没钱，那几年我爸妈为了阻止我赛车，断了我的经济来源，现在我有能力让你不用做选择。”
温暖忽然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在跑比赛，没什么名气，奖金也少得可怜。
她生日那天，他送了她一条围巾，说是在商场里挑了很久的。
她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觊觎很久却舍不得买的牌子。
后来她才知道，那条围巾是他卖了自己一双珍藏的赛车手套换的。
直到在一起的第三年，他拿了全国赛亚军，再加上外形出众，在圈子里突然走红，身价这才水涨船高。
“想什么呢？”他拉回她的思绪，“你再看看想要什么，我先出去打个电话。”
“嗯。”温暖也没什么想要的，便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等他。
“温暖？”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温暖闻声回头，盯着那女人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
是李知雨。
那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你怎么在这？这里的东西你买得起吗？”李知雨走过来，笑得不怀好意。
温暖懒得搭理她，埋头刷手机。
李知雨的目光扫过她身后成堆的购物袋，眉梢一挑：“哟，原来是花金主的钱啊，我说呢。”
温暖依旧头也不抬：“你嫉妒了？也是，人嘛，总是缺什么就惦记什么。”
李知雨气得声音都扭曲了：“温暖，你拽什么？江少不过是玩玩你而已，我等着看你哭的那天。”
说完，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地走了。
过了好一会，江晏初才回来：“走吧，去下一家。”
半道上，温暖拐去了洗手间。
她正要走出隔间，突然听见一个熟悉声音从洗手台的方向传来，语气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江晏初也真是的，不陪你，陪那个贱货。”
温暖推门的手顿住了。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是沈知馧的。
“我无所谓，最近晏初对我的态度挺好的，我没必要因为这个跟他闹。”
李知雨见挑拨不成，更加气急败坏：“你再怎么纵着江晏初，也不能让一个杀人犯的女儿待在他身边吧？”
“行了，别乱说话。”沈知馧隐隐有些不悦，“还有杀人犯的事，你不许在别人面前提。”
“为什么？不是你让我买的水军……”
“闭嘴！”沈知馧厉声打断，“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是你自己会错了意。”
她的手指从门把手上滑落，整个人僵在原地。
原来网上那些水军，都是沈知馧搞的鬼。
她不过是想借李知雨的手，来恶心自己。
这件事江晏初到底查出来没有，她一点也不敢去深想。
洗手间外渐渐没了声音，李知雨不知又说了些什么，语气带着点明显的讨好。
洗手间重新安静下来。
温暖靠在隔间的墙上，听见自己的心重重地跳了几下。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江晏初站在走廊尽头的扶栏边，正低头看手机。
像是心有感应一般，他忽然抬起头，朝她望过来。
隔着半个走廊的距离，她清晰地看见他的神情从平静瞬间转为紧张。
他收起手机快步走来，目光在她脸上顿了一下：“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碰到谁了？”他又问，目光越过她，往洗手间的方向瞥了一眼。
温暖抬头看他，认真地问：“江晏初，我评论那些水军查到源头了吗？”
江晏初错开视线：“还在查，没那么容易。”
温暖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故意试探：“你说，会不会是沈知馧做的？”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脱口而出：“知馧不会做这种事，应该是跟踪你的那帮人干的。”
温暖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不想再大庭广众之下和他起冲突。
她淡淡应了一声：“嗯，或许吧。”
江晏初赶忙转移话题：“我们再去下一家看看吧？”
温暖忽然觉得一阵心力交瘁：“我累了，回去吧。”
“好，那就回去吧。”
两人往扶梯的方向走，他伸手来握她的手，她没有挣，也没有回握。
出了商场，阳光比来时更烈了一些，刺得人眼睛发酸。
上车后，江晏初还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试探着与她十指相扣：“暖暖，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