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已经想好了回去要问的话,他们总该把事情摊开说清楚,不能再像五年前一样,一个不问,一个不说,生生误会。
可进了家门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些真相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等江晏初对她腻烦了,他们终究还是要分开的,何必现在闹得两败俱伤。
她突然就没了开口质问的欲望。
倒是江晏初先起了话头:“暖暖,对不起,评论的事我确实查到了,是李知雨找人干的,不告诉你是怕你去找她,会吃亏……”
“我累了。”她打断他,瞬间觉得没意思透了,“今天走了一天,腿疼,我去躺一会儿。”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件事和沈知馧脱不开干系。
江晏初瞒得这样紧,不过是怕她去找沈知馧对峙,让他左右为难。
江晏初还在解释:“李家我已经警告过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
“嗯,你处理就好。”
温暖暖淡淡应了一声,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躺在床上的那一刻,她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眼泪很快就打湿了一大片的床单。
江晏初终究还是江晏初。
五年了,什么都没变。
他们还是无法做到坦诚相待。
她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失望什么,只觉得心里有样东西,正在一点点下沉。
而她现在连去捞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天后,苏晚晴打来电话,说她房子有人出价三百一十万,问她卖不卖。
这个价其实很合适了,远远高于市场价,但温暖还是纠结。
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家,可如今,她要亲手卖掉,心里突然就难受得紧。
犹豫了半晌,她一咬牙还是决定出手。
苏晚晴帮她收拾好所有私人物品,又告诉她买家现在不着急过户。
温暖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想太多。
当那笔钱真正到账时,她并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反而心里空落落的。
傍晚,江晏初刚进门,外套还没脱,温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你回来了,正好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他换好鞋,走到她身边坐下,眼里藏着一点不安。
“你给我一个银行账号,我把三百万转给你。”
江晏初眉头微蹙:“什么三百万?”
温暖一一细说给他听:“我妈从你妈那拿的两百万,我先还上,剩下一百万,先还你。另一百万,我暂时凑不齐,再等等吧。”
“你哪来的钱?”他眉头皱得更紧。
她随意扯了个借口:“晚晴借给我的。”
“你找她借钱还我?”江晏初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温暖,你是不是又想走?”
每次不论她说什么,他都能联想成她要逃。
这一次,温暖是真的身心俱疲,“我没有……”
可江晏初就像没听见似的,猛然握紧她的手腕,语气慌乱又偏执:“你就是想把所有的都还清了,然后一走了之,对不对?”
“够了!”温暖抽回自己的手,忍不住强行打断。
“你真的不明白吗?我只是想抬起头做人。我住你的房子,花你的钱,出门还有人跟着,别人说我当小三傍大款,我反驳不了,因为他们说的全都是事实。”
她红着眼吼出一句:“我只是不想在你江晏初面前也活得这么卑微!”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她的眼眶红透了,泪珠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她也不想在江晏初的面前哭,但积压了那么久的委屈和不满,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怎么也堵不住了。
江晏初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声音放得又软又轻:“暖暖,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以后都听你的……”
被他这样一抱一哄,温暖刚冒出的那点火气瞬间就熄灭了,只留一点倔强的余烬还在冒着烟。
她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
“暖暖,你别生气了。”
“你除了会说对不起,还会什么?”她嘴硬,声音却已经软了下来。
“我还会这个……”
他的话音未落,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温暖想推开,可身体却又贪恋这份温柔。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上一秒还在争吵,下一秒就被他这样轻易地带偏了。
是不是在男人眼里,所有矛盾都可以用一场亲密一笔勾销?
她用力推了推他的胸口,低吼道:“你起来。”
江晏初不情不愿地撑起一点身体,低头看她。
她眼眶通红,泪痕未干,嘴唇被他吻得微微红肿,明明是一副被人欺负的可怜模样,却偏偏勾得他心神不宁。
他的喉结一滚,声音更哑了:“暖暖,你这样看着我,我更起不来了。”
温暖瞪了他一眼:“江晏初,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不可以吗?”他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不行,自己解决去。”温暖从他怀里挣脱,“还有,你如果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以后就别进我的房间。”
她快步走回次卧,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纹,突然觉得好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她慢慢想明白了,他们两个人都一样,遇到不想面对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逃避。
就像烫到会缩手一样,早就成了本能。
也正是这份本能,让他们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裂痕越来越深。
温暖闷闷地叹了口气,心里隐隐有些后悔。
刚才她的情绪反应是不是过于激烈了?
要不,再出去找他好好谈一谈?
她这么想着,便起身推开了房门,刚走两步,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很低的喘息声,尾音带着勾人的暧昧。
只那一声,温暖瞬间就猜到了江晏初在干什么。
她的脚被钉在原地,但还是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江晏初坐在沙发上,衬衫松垮地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他的头微微后仰,闭着眼,喉结反复滚动。
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微微张开。
一声压抑到发颤的闷哼从他喉咙里溢出来,尾音拖得很长,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深处硬生生被拽了出来。
温暖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烧到耳尖,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颤。
她慌不择路地跑回房间,心脏狂跳不止。
关门的瞬间,一声破碎又缱绻的呢喃飘进了她的耳朵。
“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