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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立在窗边看着这幕

    这个钱,他陆煊要定了!

    听到这话时,老侯爷手上的茶杯哐的一声落在桌上,急色中的慌张尽显。

    他的老嗓发紧,横眉看主座下的儿子,不信儿子敢如此忤逆:“你说什么?”

    陆煊不理会老侯爷那只会窝里横的话,眼神洞明地看向老侯爷,“父亲,这钱我要定了,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老侯爷气哼转身甩袖子,“老子没有!”

    “没有?”陆煊挑眉轻嗤,“既然父亲做不到一视同仁,那儿子便去春和苑找大哥要,大哥没有,大嫂总有吧,又或者说埋哥儿有。”

    秋和苑账上没钱了,他苦点无所谓,至少还有碗官饭吃,可他们院里的人还要过日子。

    总不能委屈了他们不是?

    老爷子该给的,就该给,一味地把钱给了春和苑,对其他三个院不公平。

    且近年关了,买不起炮仗,也应该生点事,让院里热闹热闹,才有过年的氛围。

    打量儿子的神色,知他铁了心肠要那一万五千两银子。

    老侯爷想了想,想着未来埋哥儿还要倚仗他这位五叔父,不好面子上因这一万五千两闹翻了。

    他还有早年存下的私产,可以继续贴补春和苑,埋哥儿的日子不会难过的。

    老侯爷松了口,“只能给你一万两银票,那五千两,用京郊那片五百亩田地来抵给你。”

    陆煊扶着椅子起来,身形板直,朝老侯爷拱手,“好,多谢父亲。”

    “管家,把钱取和田契拿过来。”

    一旁的陆管家迟疑地看了眼五爷,还有不情不愿的老侯爷。

    老侯爷无奈地叹气,摆摆手,“拿过来。”

    他只心疼那一万两银子,至于那五百亩田,他不在意,反正也不是什么良田。

    原本给了大儿子,大儿子见那田贫瘠,又没什么人租种,索性就不要了。

    陆煊不知这田是贫田,那正好,他手中还有一片良田,那是将来留给大儿子的。

    陆管家领命,去库房拿了银票还有那地契过来。

    陆煊收下,微微作揖,出了老父亲的院子。

    这会是晌午了,正好赶得上午饭。

    他以为他回去后,应该能看到新婚妻子和境哥儿在饭厅等他用。

    院子很是冷清,入了主屋,没生火盆,显然没人在主屋。

    从这三四日看,时闻竹似乎很怕冷,裹了厚冬衣,坐在火盆前,还要端个袖炉,戴着毛茸茸的耳衣。

    时闻竹没在?

    陆煊怔了片刻,转出主屋,问院里的松露:“夫人和范妈妈呢?”

    松露行了礼,规矩的答话:“回五爷,夫人和范妈妈,还有夫人那两个菇早间便出去了?”

    陆煊又问:“可说为的什么事?”

    松露道:“范妈妈说,夫人是去清河街。”

    陆煊一顿,心里头却漫上了股难以说清的的慌张与不安。

    时闻竹带着香菇草菇,本是采买东西的,毕竟陆煊在新婚夜嫌弃她用他的银霜炭。

    陆煊表面上说让她管他的钱财,不过是说来好听罢了,从炭这一事上,已经初见端倪。

    所以啊,婚后用自己的东西,不沾婆家一针一线,是最好的,也不会因此产生矛盾。

    她的嫁妆,是母亲与时家为她兜的底。

    可范妈妈偏要跟着,说什么她是五爷特地指过来伺候她的,不能离开。

    才买差不多了,发觉已至晌午,便寻了清河街那家她常吃的小摊坐下。

    范妈妈却说,快晌午了,五爷会回秋和苑用饭,让她回去。

    她不乐意,陆煊那冷冰冰的样子多可怕。

    与他一起用饭,不知是饭冷,还是他冷,不熟的两人一起用饭,两个人都不自在。

    能不见他,就不要见他,除了与他同屋那几日外。

    想想,这还是她重生回来后第一次出门逛街呢,

    上辈子嫁了陆埋,她几乎不怎么出陆家内院了,一心只扮演好相夫教子的贤妇。

    也不单只是这个原因,沈氏爱摆谱,她若出来,沈氏会责怪她,陆埋也会责怪她。

    嫁入春和苑的那两年,她时时刻刻无不小心谨慎,扮演好丈夫的贤妻,更想得到公婆的认同。

    她就在那四方内宅里努力的做好一切,可永远都得不到他们的一句肯定。

    哪里是她做的不够好,是他们觉得她的父亲官小位卑,在官场上帮不上陆埋。

    所以想要平步青云的陆埋,便把主意打到严首辅家的小姐身上。

    重生回来嫁的是叔叔陆煊,她的境遇会与前世不同,她不需要谨小慎微地去伺候公公婆婆,也不需要小心翼翼地去讨好陆埋。

    她只需要做好陆煊的贤惠妻子,不给他添乱就好。

    碗里的汤团热气腾腾,是她喜欢的豆沙馅。

    她笑着招呼那两个菇,“草菇,香菇,你俩也尝尝。”

    草菇见小姐那眸子笑起来亮晶晶的,从老侯爷寿宴换婚那日后,小姐还是第一次笑的开心。

    难道是因为昨晚那催情香膏把五爷拿下了?

    想想也觉得不可能,五爷今早去上朝的时候,沉着一张脸,哪有半点与小姐恩爱的喜色。

    小姐真的太委屈了,只能化悲愤为食欲。

    她眼里露出为小姐委屈的神色,大口咬了勺子的汤团,满口的甜。

    可那么好的小姐,她的日子怎么就不能像汤团一样甜呢

    她咽下汤团,笑得不开心:“好吃!”

    香菇用勺搅着碗里的汤团,瞧着她的妹妹那像哭的笑,“小姐,草菇哭还是笑?”

    “应该是烫哭的笑吧。”时闻竹无奈摇头,草菇的样子,又可爱又滑稽。

    今日有艳阳高照,雪也没下,街道熙熙攘攘,出摊的小贩,来往赶集的人,倒是热闹的紧。

    时闻竹听着街上的烟火,在想,人们生女儿,就是为了把她嫁到富贵锦绣的人家去?

    然后用这桩婚姻反哺日子不太好的娘家,帮哥哥弟弟娶夫人。

    女子生下来的价值,就是嫁人么?

    她们除了嫁人,不能有其他的人生与价值了吗?

    她也为女子,可女子这一生究竟该怎么选。

    奶奶说,女子一生,除了守三从四德,便是相夫教子。

    母亲也说,嫁人了,就是要委屈的,哪怕这桩婚姻再烂,也得为了孩子,为了名声,缝补着过。

    街头上空的酒楼的三楼窗户敞开,陆煊立在窗边看着这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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