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他甩下一句,转身就走,“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秦淮茹站在原地,风一吹,头发丝儿都懒得动。
她心里透亮:许大茂这人,就是根拧紧的螺丝——你顺着他转,他还能松两扣;你要逆着拧,他当场崩给你看。
热乎劲儿一过,他就变脸比翻书还快。好处?一分捞不到。翻脸?倒可能被反咬一口。
说白了——他就是个吃软不吃硬、见利忘义的主儿。
秦淮茹从许大茂那儿没借到一毛钱,只好掉头找别人。
她挨家挨户问院里邻居借,不是要钱,就是讨点口粮——可人家手头也紧啊,最后只给她抓了一小把玉米面,连蒸俩窝头都不够。
钱?没有。白面?更别提!
要说这院子里谁最阔气,非李建业莫属。可人家瞅她那眼神,跟看铁疙瘩似的,冷硬、不带一丝松动。秦淮茹心里门儿清:开口也是白搭,干脆省了那句。
再说了,何雨柱的妹妹何雨水,早对她上了心眼儿,嫌她事儿多、靠不住。这话秦淮茹自己都没好意思张嘴,直接绕过去了。
“同志!麻烦您帮我叫傻柱来一趟……我想见他,就想见他一面!”
医院急诊病房里,聋老太太仰在病床上,嗓门不小,嗓子眼儿都快喊劈了。
前两天她身子骨一下垮了,心也跟着塌了半边,当场晕死过去,差点没挺过来。狱警一看不对劲,赶紧送医抢救。
命是抢回来了,人也慢慢缓过神,能睁眼、能说话,就是两条腿彻底不听使唤——软得像两根面条,碰都不敢碰,医生说:“离瘫痪就差一口气。”
床边的警察听了直摇头:“老太太,现在没人能来见你。真没法安排。”
“为啥?”她急得直拍床沿,“傻柱不是好人吗?老实、厚道、肯帮忙!我信他!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赶紧放他出来吧!他真没干坏事!”
警察绷着脸:“我管不了傻柱的事。你现在是案子还没判的羁押人员,按规定,谁都不能探视。等法院开完庭,下了判决书,一切才落定。”
“明天一早,我们就接你回看守所。后天——记住了,大后天,就要开庭!”
“那……我咋判?”她抖着声问,“我可是全招了!竹筒倒豆子,一句没瞒!要不是我把陈玉莲那些事全抖出来,你们能这么快把人一锅端?这不叫立功?不叫将功折罪?就算不放我,也该轻点判吧?让我保外就医行不行?让傻柱掏钱把我接出去!我现在站都站不起来,咋坐牢?咋蹲号子?”
她还在想傻柱会像从前那样,背着她出院门,一路颠簸回四合院,让她安安稳稳养老。
警察没接这茬,只沉声说:“这些话,你留着跟法官讲。我只负责押人、送人。”
顿了顿,他顺手从包里掏出一张报纸,摊在她枕边:“你自己瞧瞧。”
老太太侧过头,一眼扫过去——
全民公审!敌特分子!死刑!枪决!一个不留!
脑子“嗡”一声,眼前发黑。
陈玉莲——她从小看着长大的闺女;
陈母——她磕过头、拜过把子的姐妹;
老贾、六婶……一个个熟脸,全上了审判名单!
后天,就要当众宣判,当场执行。
她手抖得拿不住报纸,纸页哗啦掉在地上。
可她翻来覆去地找——没她名字,也没她照片。
心刚松半截,又猛地一沉:没登报,不等于没事。她也一样,后天审!只是不知道是在法庭里低头认罪,还是被拉上广场,站在万人面前挨宣判。
她不敢问,也不敢猜。
闭上嘴,缩进被子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再不出一声。
第二天天刚亮,警察就来办手续。她腿还废着,拄拐都费劲,只能推轮椅走。
到了看守所门口,人家把她往轮椅上一搁,一松手,转身就走。
吃喝拉撒?自己来。没人扶,没人管,没人多看一眼。
另一边,拘留所里,何雨柱也快熬不住了。
昨儿夜里就崩了。
忏悔书写了七八份,举报信补了又改,交上去一堆纸,结果呢?石沉大海。
没人理,没回音,更没人说“你可以回去了”。
他坐在铺位上,两手发凉,心跳得像擂鼓——
傻柱,这次怕是真的栽了。秦淮茹心里最怕的,就是何雨柱一去不回,自己干等下去,最后被逼得只能改嫁——可真要那样,她就得带着仨孩子搬出四合院,这日子就全乱套了。
她心里其实早想明白了:不到山穷水尽那一步,绝不动这个念头。
为啥?
一搬走,家就散了;
二来三个娃跟着她进了别人家门,哪还能当亲生的养?少不了受委屈、吃冷饭、穿旧衣,连口热汤都难喝上。
让她拍拍屁股走人,把孩子扔下?根本不可能!
槐花才四岁多点,最小的棒梗还尿褯子呢——真甩手不管,街道肯定直接送孤儿院。一家四口,立马掰成四瓣儿!
她图啥?图的不就是娃能吃饱、穿暖、有人疼吗?
命可以苦,但孩子不能没妈,更不能进那种地方!
所以她必须想办法破局,光蹲家里盼何雨柱回来?指望不上。
得自己动手,找条活路——最实在的,就是端上一碗饭碗:找工作!
轧钢厂那钳工的活儿,她琢磨着,基本没戏了。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都栽了,厂里刮起一阵大风,人人自保还来不及,谁还记得她这个没名没分的小职工?没人帮衬,没人开口,她就是块废铁,扔在角落都嫌碍眼。
那就换条道走:找街道办!
苦活累活不怕,只要能按月领工资,就能换粮票;有粮票,就能进粮店称米买面——哪怕一天只挣两毛钱,也能让孩子们别再啃发黑的窝头!
这天一大早,秦淮茹把槐花抱在怀里,一手牵着棒梗,背上还挎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直奔街道办事处。
一见办事员,她话没说两句,眼圈先红了:“同志,我们家锅都快揭不开了!每天就靠几个粗糠窝头顶着,孩子小脸蜡黄,走路打晃……这日子,真熬不下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