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金融中心顶层,君合律师事务所。
陆清辞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脚下车水马龙。她今天穿了一身Celine的米白色西装套装,剪裁利落,腰间系着同色系细腰带,衬得身形挺拔如竹。耳垂上缀着简单的钻石耳钉,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手机震动。
周景明的消息弹出来:“清辞,宋致那边有动作了。他昨晚连夜约见了三位陆氏集团的独立董事,地点在‘云顶会所’,监控拍到他们凌晨两点才离开。”
陆清辞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查到了什么?”
“他开出的条件是:只要在明天的临时股东大会上支持他连任CEO,每人额外获得0.5%的期权池份额,价值不低于八位数。”周景明发来一份加密文件,“这是他们谈话的录音片段,我黑进了会所的安防系统。”
陆清辞点开文件。
宋致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伪善:“各位都是陆氏的老臣子,应该清楚现在集团最需要的是稳定。清辞那孩子唉,我知道她对我有误会,但公事不能掺杂私人恩怨。她毕竟年轻,又离开集团这么多年,真让她接手,我怕会出事。”
一位董事迟疑道:“可她手里那些证据”
“证据可以伪造。”宋致打断,语气陡然转冷,“陆清婉已经认罪了,所有事都是她一人所为。至于李医生那件事——我堂弟宋文涛确实糊涂,但我已经严厉批评他了。这完全是个人行为,与集团无关。”
录音结束。
陆清辞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果然,宋致准备弃车保帅,把所有脏水都泼给陆清婉和那个所谓的“堂弟”。
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傅沉舟推门而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羊绒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透着一种疏离的矜贵感。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随手放在陆清辞的办公桌上。
“你要的东西。”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宋致那三家离岸公司的完整股权结构,以及过去五年所有资金流向的审计报告。其中两家在开曼群岛,一家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最终受益人都是他母亲的名字。”
陆清辞打开文件袋,迅速翻阅。
数据清晰得触目惊心:五年间,这三家公司共接收陆氏集团“咨询服务费”超过十二亿元,其中近八亿元流向海外私人账户,四亿元通过复杂洗钱链条回流至国内,用于购买房产、艺术品以及政治献金。
最后一页,附着一张照片。
那是宋致与某位监管机构高层在高尔夫球场的合影,时间标注为三年前——正是陆氏集团一笔重大并购案通过反垄断审查的前一周。
“这张照片,你从哪里弄来的?”陆清辞抬眼。
傅沉舟神色平静:“我自然有我的渠道。不过陆律师,我建议你谨慎使用。这位高层去年已经退休,现在动他,意义不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我知道。”陆清辞将照片单独抽出,“我要的不是动他,而是让宋致知道——他所有的底牌,我都看得见。”
她站起身,从保险柜里取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李建明医生的完整口供笔录。”她将文件推到傅沉舟面前,“他承认,三年前陆老先生手术前,宋文涛确实找过他,承诺只要‘手术中出现任何不可控的并发症都不要过度抢救’,就送他儿子去美国留学,外加一套位于滨江的房产。”
傅沉舟翻阅笔录,眉头微蹙:“但李建明坚持说,手术本身没有问题,陆老先生是死于术后突发性肺栓塞。”
“这就是关键。”陆清辞走到白板前,用马克笔写下几个时间节点,“手术是上午十点结束的。按照医院记录,我父亲在下午两点出现呼吸困难,三点宣布死亡。但李建明在一点半就离开了医院——他去见了宋文涛,签房产过户协议。”
她调出一段监控截图。
画面中,李建明与宋文涛坐在咖啡馆里,桌上摊着文件。时间戳:13:47。
“肺栓塞的抢救黄金时间是30分钟。如果李建明在医院,他本可以第一时间组织抢救。”陆清辞的声音冷得像冰,“但他选择了离开。这不是医疗事故,是故意行凶。”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傅沉舟看着她:“你打算在明天的股东大会上抛出这些?”
“不。”陆清辞摇头,“这些证据我会交给检察机关。明天的股东大会,我只做一件事——”
她转身,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大字:
罢免提案。
“根据陆氏集团章程第7.3条,当CEO涉嫌严重损害公司利益时,持有10%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联合发起临时罢免提案。”陆清辞语速平稳,“我已经联系了三位机构投资者,加上我手里继承的15%股份,提案权已经满足。”
傅沉舟挑眉:“你有把握通过?”
“那三位董事昨晚收了宋致的期权许诺。”陆清辞微微一笑,“但如果他们知道,这些期权根本不可能兑现呢?”
她打开电脑,投影出一份最新文件。
“这是今早刚拿到的证监会内部函件。针对陆氏集团近期出现的系列问题,证监会已经启动特别调查程序。按照规定,在调查期间,公司所有股权激励计划必须暂停,已授予但未行权的期权全部冻结。”
傅沉舟眼底掠过一丝欣赏:“你早就料到了。”
“宋致太急了。”陆清辞关掉投影,“他以为用钱就能收买人心,却忘了这些董事最怕的不是没钱,而是惹上官司。当‘收受非法期权’和‘配合调查’摆在一起时,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宋致。
陆清辞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
“清辞,我们谈谈。”宋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明天就要开股东大会了,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你手里那些证据我们可以商量。”
“宋总想怎么商量?”陆清辞语气平淡。
“陆氏集团我可以还给你,CEO的位置你来做。我只保留董事席位和部分股权,从此不再插手集团事务。”宋致顿了顿,“至于清婉她做错事,该受惩罚。我不会再管。”
真是毫不意外的背叛。
陆清辞轻笑一声:“宋总,三年前你和我父亲也是这么谈的吗?承诺只要他签了那份股权代持协议,就保证陆氏平稳过渡?”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
“我父亲签了,然后他死在了手术台上。”陆清辞一字一句,“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的‘商量’吗?”
“那些都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法官会判断。”陆清辞打断他,“宋总,明天股东大会见。记得穿正式点,毕竟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以CEO身份亮相了。”
她挂断电话。
傅沉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需要我做什么?”
陆清辞抬头看他。
晨光透过玻璃,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这个男人从来不说“我帮你”,而是问“需要我做什么”。这种分寸感,恰恰是他们能合作至今的原因。
“明天,出席股东大会。”她说,“以傅氏集团最大外部股东的身份,投出你那一票。”
“你确定我会投赞成票?”傅沉舟微微俯身,距离拉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距离,“陆律师,别忘了,傅氏和陆氏在新能源板块可是竞争对手。”
陆清辞不退不让,迎上他的目光:“所以傅总更应该赞成。毕竟——让一个涉嫌挪用资金、操纵股价、甚至可能涉及刑事犯罪的CEO继续掌权,对傅氏的投资来说,风险太大了,不是吗?”
两人对视三秒。
傅沉舟忽然笑了。
那是陆清辞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真切,眼角细纹漾开,冷峻的眉眼瞬间染上温度。
“陆清辞。”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我有没有说过,你谈判的样子”
他顿了顿。
“很迷人。”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回头:“明天九点,我会准时到场。另外——”
他从大衣口袋取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放在门边的柜子上。
“庆祝你第一场胜利的礼物。不用现在打开,等明天一切结束后再说。”
门轻轻合上。
陆清辞走到柜子前,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枚定制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