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云境”顶层,陆清辞坐在落地窗前,指尖划过平板屏幕上的加密文件。
周景明发来的音频波形图在屏幕上跳动。
“宋致昨晚约了王董和张董,”周景明的语音消息从耳机里传来,“位置在滨海高尔夫俱乐部,我的人提前在VIP休息室装了设备。清辞,这段录音够他死十次。”
陆清辞点开文件。
先是一阵杯盏轻碰的声响。
“王董,张董,这次董事会的事,还请两位多担待。”宋致的声音经过设备处理略显失真,但那股子虚伪的温和依然清晰可辨,“清婉那孩子不懂事,伪造文件的事我已经让她全认了。至于资金转移那都是底下人操作失误。”
“失误?”王董的声音带着老狐狸的试探,“宋总,审计报告上那八千万的缺口,可不是小数目。”
“所以需要两位在特别调查委员会上多说几句好话。”宋致顿了顿,“我听说王董的公子最近想收购那家电竞俱乐部?巧了,我有个朋友正好是那家俱乐部的股东。至于张董,您夫人一直想要的那幅徐悲鸿真迹,我在香港拍卖会上见到了。”
录音里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
“这是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宋致继续说,“各5%的‘海诚商务咨询’股份。这家公司去年的净利润是四千万。只要两位点头,这些就是见面礼。等风头过去,陆氏新成立的医疗投资基金,两位各占15%的干股。”
死一般的寂静。
陆清辞端起手边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
“宋总真是大手笔。”张董终于开口,“但陆清辞那边”
“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女人而已。”宋致的语气陡然转冷,“她手里那些证据,最多只能钉死陆清婉。至于我?她查不到实质性的东西。只要董事会支持我连任CEO,三个月内,我能让陆氏的股价再涨30%。”
“那陆老先生手术的事”王董欲言又止。
“李医生已经移民加拿大了。”宋致轻笑,“死无对证。两位,选择很简单:跟我合作,未来三年,你们的资产至少翻倍。或者去帮陆清辞——一个连自己父亲留下的公司都守不住的失败者。”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陆清辞关掉屏幕,望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金融大厦。黄昏的光线给玻璃幕墙镀上一层血色。
手机震动,是傅沉舟。
“录音收到了?”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平稳。
“刚听完。”陆清辞起身,走到衣帽间。镜中的女人穿着Celine的米白色西装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只有耳垂上那对简单的钻石耳钉闪着冷光。
“打算什么时候用?”
“明天上午十点,陆氏特别股东大会。”她拉开衣柜,取出一套黑色Alexander McQueen西装裙,“宋致贿赂董事的证据,加上他暗示父亲死因的录音,足够让他在董事会彻底失去信任。”
“需要我出席吗?”
“傅总以什么身份?”陆清辞对着镜子整理衣领,“陆氏的竞争对手?还是我的合作伙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你说呢,陆律师。”
“那就以君合律所战略合作伙伴的身份吧。”她扣上腕表,表盘上的钻石刻度在灯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光,“毕竟,傅氏集团接下来要收购陆氏30%的股份,需要有人确保交易合法合规。”
“你确定要这么做?”傅沉舟的语气严肃了几分,“让我成为陆氏第二大股东,等于把你的复仇武器交到我手里。”
陆清辞拿起手包,推开会所房门。
走廊尽头,穿着Dior高定的几位名媛正低声谈笑,见她出来,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她全身。
“傅沉舟,”她对着电话,声音清晰而冷静,“我从不把武器交给别人。我只选择能与我并肩作战的盟友。如果你有一天把枪口转向我——”
她顿了顿,走进电梯。
“——我会确保,那支枪里没有子弹。”
电梯门合上,信号微弱了一瞬。
“我期待明天的股东大会。”傅沉舟最后说,“另外,你穿黑色很好看。”
电话挂断。
陆清辞看着电梯镜面中自己的倒影。黑色西装裙勾勒出凌厉的线条,像一把出鞘的刀。
次日上午九点五十分,陆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以王董、张董为首的五位董事面色凝重,宋致坐在主位右侧,穿着Giorgio Armani的深灰色西装,正微笑着与身旁的财务总监低声交谈。
会议室门被推开。
陆清辞走进来,身后跟着君合律所的两名助理律师。她今天换上了那套黑色西装裙,外搭同色系长款大衣,脚踩Christian Louboutin的尖头高跟鞋,每一步都敲击出冷硬的节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陆律师,”宋致率先起身,笑容无懈可击,“特别股东大会是陆氏内部事务,您作为外部律师出席,恐怕不合规矩。”
陆清辞在长桌另一端站定,示意助理将文件分发给每位董事。
“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持有公司百分之三以上股份的股东,有权请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她抬眼,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划过宋致的脸,“傅氏集团今早已完成对陆氏5%股份的收购,我作为傅氏指定的法律代表,有权列席本次会议。”
宋致的笑容僵了一瞬。
王董和张董交换了一个眼神。
“既然人都到齐了,”陆清辞在主位左侧的空位坐下——那是当年陆父的位置,“我们直接进入正题。本次会议只有一个议题:罢免宋致先生陆氏集团首席执行官职务,并提请司法机关对其涉嫌职务侵占、商业贿赂、以及”她顿了顿,“涉嫌谋害陆老先生一案,展开刑事调查。”
会议室一片哗然。
“陆清辞!”宋致拍案而起,“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听听这个就知道了。”陆清辞从手包里取出微型播放器,按下开关。
宋致贿赂董事的录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王董和张董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这是伪造的!”张董颤抖着指向播放器。
“音频已经过公安部鉴定中心的技术鉴定,确认无剪辑、无合成。”陆清辞将鉴定报告推到桌中央,“另外,关于宋致先生通过离岸公司向李建明医生支付购房款一事,资金流向证据已提交经侦支队。李医生本人在加拿大警方的协助下,已于昨日接受远程问询——他承认,当年陆老先生的手术,确实有人支付高额报酬,要求他‘适当延长手术时间’。”
死寂。
宋致站在原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根据陆氏集团章程第二十七条,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即可罢免CEO。”陆清辞环视全场,“现在,请各位董事投票。”
王董第一个举起手。
紧接着是张董,然后是另外三位一直保持中立的董事。
五票赞成,一票反对(宋致自己),一票弃权(财务总监)。
“表决通过。”陆清辞站起身,走到宋致面前,将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的桌上,“这是罢免决议书。另外,警方已经在楼下等候。宋先生,您涉嫌多项经济犯罪及故意行凶罪,请配合调查。”
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
两名身穿制服的刑警走进来,出示逮捕令。
宋致被带走时,回头死死盯住陆清辞,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刀。
“你以为你赢了?”他嘶声道,“陆清辞,这个游戏还没结束。”
“当然没结束。”陆清辞平静地注视着他,“这才刚刚开始,宋致。监狱里的日子很长,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想——当年背叛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警察将他带离。
会议室里只剩下董事们粗重的呼吸声。
陆清辞转身,面向长桌。
“从即日起,我将以最大股东代表及临时CEO的身份,接管陆氏集团运营。”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三个月内,我会让陆氏的股价回到父亲在世时的水平。做不到,我自动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