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最高档的云端餐厅“观澜阁”,落地窗外是整个金融区的璀璨夜景。
陆清辞一身Max Mara早秋系列象牙白西装套装,剪裁利落,腰间系带勾勒出纤细腰线。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清水,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周景明刚发来的加密文件。
“陆小姐,久等了。”
宋致在她对面坐下,一身Armani定制西装,却掩不住眼下的青黑。陆清婉被捕后这三天,他显然没睡好。
“宋总客气。”陆清辞收起手机,抬眸看他,“我只有二十分钟,直接说正事吧。”
侍者上前,宋致点了杯威士忌,待侍者离开后才沉声开口:“清婉的事,还有转圜余地吗?”
陆清辞轻轻晃了晃水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伪造商业文件,证据确凿。量刑标准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这你应该比我清楚。”
“她是你妹妹。”
“法律面前,没有姐妹。”陆清辞语气平静,“况且,宋总现在更应该担心的,难道不是自己吗?”
宋致眼神一凛。
陆清辞从爱马仕Birkin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海诚商务咨询’过去三年的客户名单。很有意思,其中百分之六十的业务,都与你控股的离岸公司有关。”
宋致没有去碰那份文件。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我说得更明白些。”陆清辞身体微微前倾,灯光在她精致的锁骨链上折射出冷光,“你通过堂弟宋文涛控制的离岸公司,向‘海诚’支付高额咨询费。而‘海诚’的主要业务之一,就是伪造各类商业文件——包括陆清婉手里那份所谓的‘还款协议’。”
她顿了顿,欣赏着宋致逐渐苍白的脸色。
“更精彩的是,我查到了‘海诚’实际控制人王磊的银行流水。过去两年,你的私人助理每月固定向他个人账户转账五万元。宋总,这该怎么解释?”
宋致握紧了酒杯,指节发白。
“你想怎么样?”
“我要陆氏集团。”陆清辞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讨论天气,“你手里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按今日收盘价,我溢价百分之十收购。签完字,你带着钱离开海市,永远别再回来。”
“如果我不答应呢?”
陆清辞笑了,那笑容冰冷而锋利:“那明天早上,这些证据会同时出现在检察院、证监会和各大财经媒体的邮箱里。挪用资金、操纵股价、商业欺诈数罪并罚,你猜你要坐多少年?”
侍者送上威士忌,宋致一饮而尽。
“你父亲的事,与我无关。”他突然说。
陆清辞眼神骤冷:“我没提我父亲。”
空气凝固了几秒。
宋致意识到自己失言,但已经晚了。他看着陆清辞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终于明白——这场博弈,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股份转让协议,我明天签。”他哑声道,“但你要保证,清婉”
“她的量刑,取决于她配合调查的程度。”陆清辞站起身,拿起手包,“如果她愿意指证主谋,我会向法庭提交减刑建议。”
“陆清辞!”宋致猛地站起来,“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她转身看他,眼神如刀:“当年你们联手把我赶出陆家、伪造遗嘱、侵占股份的时候,怎么不问问自己,是不是做得太绝?”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餐厅。
电梯下行时,手机震动。是傅沉舟发来的消息:【谈完了?】
陆清辞回复:【嗯。他明天签协议。】
傅沉舟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我在楼下。”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而清晰,“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陆清辞走出大厦,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傅沉舟亲自开车,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羊绒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少了些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贵气。
“去哪儿?”陆清辞系好安全带。
“庆祝。”傅沉舟启动车子,“你拿回陆氏的第一步,值得开瓶好酒。”
车子驶向江边一栋低调的私人会所。顶楼露台,整个外滩的夜景尽收眼底。侍者送来一瓶罗曼尼康帝和两只水晶杯,便悄声退下。
傅沉舟倒酒,深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摇曳。
“恭喜。”他举杯。
陆清辞与他碰杯,轻抿一口:“还没到最后,不值得恭喜。”
“宋致一退,董事会里再没人能拦你。”傅沉舟倚在栏杆边,江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接下来什么打算?”
“重组董事会,清理他留下的烂摊子。”陆清辞看着远处的灯火,“然后,查清我父亲的死因。”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傅沉舟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寒意。
“需要帮忙吗?”
陆清辞转头看他:“傅总想要什么回报?”
“你觉得呢?”傅沉舟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红酒的气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暧昧。
陆清辞没有后退,反而迎上他的目光:“商业合作,明码标价。人情债,我还不起。”
“如果我说,我不要你还呢?”
“那更不敢欠。”陆清辞微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傅沉舟,我们是一类人。都清楚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来自同类的善意。”
傅沉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低笑出声。
“陆清辞,你真是我见过最不可爱的女人。”
“谢谢夸奖。”她举杯,“不可爱,才能活得好。”
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有棋逢对手的欣赏,也有心照不宣的防备。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周景明。
“清清,查到了!”周景明的声音兴奋中带着凝重,“李建明医生三年前买的那套别墅,付款方确实是宋文涛控制的离岸公司。但更关键的是——我黑进了那家公司的服务器,发现宋致在陆老先生手术前一周,曾向李建明的海外账户转账两百万美元。”
陆清辞握紧了手机:“证据链完整吗?”
“完整到可以当教科书案例。”周景明说,“转账记录、邮件往来、甚至还有一段宋致助理和李建明的通话录音——虽然没直接说‘谋杀’,但提到了‘确保手术中出现预期并发症’。”
陆清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三年了。她等了三年,终于抓住了那条毒蛇的七寸。
“把所有资料打包,加密发给我。”她睁开眼,眸中寒光凛冽,“另外,帮我约检察院反贪局的陈处长,明天上午十点,君合律所。”
挂断电话,她发现傅沉舟正看着她。
“找到了?”他问。
“找到了。”陆清辞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宋致买通了我父亲的主刀医生。那场‘意外’的心脏手术,根本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江风骤起,吹乱她的长发。傅沉舟伸手,替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太过亲昵,陆清辞微微一怔,却没有躲开。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手指轻轻擦过她的耳廓。
陆清辞抬眸,在漫天星光与城市灯火之间,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明天,陆氏集团会召开紧急董事会。”她说,“我要你以最大外部股东的身份出席,支持我罢免宋致的一切职务。”
“条件呢?”
“傅氏一直想要的陆氏医药板块东南亚代理权,我给你。”陆清辞顿了顿,“外加一个人情。”
傅沉舟挑眉:“刚才还说不敢欠人情债。”
“这是交易。”陆清辞纠正,“我给你的,远超过你明天需要做的。所以,这是你欠我的。”
傅沉舟笑了,这次是真正的、愉悦的笑容。
“成交。”
他再次举杯,陆清辞与他相碰。水晶杯发出清脆的鸣响,如同胜利的号角。
远处,外滩的钟声敲响午夜。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属于陆清辞的战争,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