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君合律师事务所顶层会议室,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璀璨夜景。
陆清辞将最后一份文件放入投影仪,转身面对长桌两侧的董事。她今天穿了一套Celine的黑色西装套装,剪裁利落,内搭真丝白衬衫,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各位董事,根据第三方审计报告及资金流向追踪,宋致在担任陆氏集团CEO期间,通过三家空壳公司转移资金累计达九点八亿元。”她的声音冷静清晰,“其中,与‘康泰医疗’的器械交易存在明显溢价,差额部分流入其个人控制的海外账户。”
投影幕布上,资金流向图如蛛网般展开。
一位中年董事推了推眼镜:“陆律师,这些证据足够刑事立案吗?”
“足够了。”陆清辞切换画面,“更重要的是,我们发现宋致与三年前陆老先生心脏手术的主刀医生李建明之间存在异常资金往来。李医生在手术三个月后,全款购入陆氏地产开发的滨江豪宅,市价两千四百万。”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是巧合?”有人质疑。
“李医生年薪约一百五十万。”陆清辞调出银行流水,“购房款来自一家注册在维京群岛的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她顿了顿,“是宋致的堂弟宋文涛。”
长桌尽头,傅沉舟靠在椅背上,指尖轻叩桌面。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定制西装,腕表是百达翡丽的古典款,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陆律师的意思是,”傅沉舟开口,声音低沉,“宋致可能涉及医疗谋杀?”
“警方已经重启调查。”陆清辞迎上他的目光,“但今天董事会的议题是——根据公司章程第7.3条,当CEO涉嫌重大刑事犯罪时,董事会有权立即暂停其职务,并启动罢免程序。”
她将准备好的议案分发下去。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宋致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他身后跟着两名律师,但明显气势已弱。他今天穿了身皱巴巴的Armani西装,领带歪斜,与往日那个一丝不苟的精英形象判若两人。
“陆清辞,你无权召开董事会!”宋致声音嘶哑。
“我是代表持股12%的股东陆清辞女士出席。”她抬眸,语气平静,“而你,宋先生,作为被调查对象,应该回避。”
“我是陆氏集团CEO!”
“很快就不是了。”陆清辞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切换成警方立案通知书的扫描件,“三小时前,经侦支队已对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案正式立案。宋致,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
宋致脸色煞白。
傅沉舟站起身,走到陆清辞身边。他没有看宋致,而是对在座董事说:“我代表傅氏集团,支持罢免议案。同时,鉴于陆氏集团目前的管理真空,我提议由陆清辞律师暂代CEO职务,直至选出新任管理者。”
“她凭什么?”宋致失控地吼道。
“凭她三天内查清了你三年埋下的雷。”傅沉舟终于看向他,眼神冰冷,“凭她手里握着能让你在监狱里度过余生的证据。这个理由够不够?”
会议室一片寂静。
陆清辞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傅总,你这是公然站队。”
“我站的是利益。”傅沉舟同样压低声音,“一个稳定的陆氏,更符合傅氏的合作需求。当然——”他顿了顿,“如果你觉得欠我个人情,我不介意你请我吃顿饭。”
“法餐,我订位。”
“成交。”
两人的低语在旁人看来,更像是某种默契的密谋。几位原本犹豫的董事交换眼神,陆续在议案上签字。
宋致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癫狂:“陆清辞,你以为你赢了?陆氏早就被掏空了!那些海外账户的钱,早就转移走了!你拿回来的不过是个空壳!”
“谁告诉你,我要的是陆氏的钱?”陆清辞缓缓走向他,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在距离他一步之遥处停下。
“我要的是陆氏这个平台,这个品牌,这个在海市扎根三十年的商业网络。”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钱可以再赚,但有些东西,你偷不走。”
宋致瞳孔收缩。
“顺便告诉你,”陆清辞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你转移到开曼群岛的那笔钱,因为涉及洗钱调查,已经被当地法院冻结。而申请冻结的,是我一周前委托的离岸律师事务所。”
“你——”
“我做事,喜欢留后手。”她将文件拍在他胸口,“就像三年前,你在我茶里下药,却不知道我早就换了杯子。”
宋致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
两名穿制服的警察出现在走廊尽头。为首的警官出示证件:“宋致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手铐落下时,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陆清辞没有目送他离开。她转身回到会议室,对各位董事微微颔首:“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了。现在我们进行下一项议程——关于陆氏集团与傅氏集团在新能源领域的战略合作草案。”
傅沉舟挑眉:“陆律师这是要现场谈判?”
“傅总不是喜欢效率吗?”她坐回主位,打开笔记本电脑,“我准备了三个合作方案,A方案股权置换,B方案成立合资公司,C方案”
“选B。”傅沉舟打断她。
陆清辞抬眼:“不看看条款?”
“你看中的项目,从没失手过。”傅沉舟接过助理递来的钢笔,“我信你的判断。”
这话说得太直白,几位董事都露出微妙的表情。
陆清辞面不改色:“那就请傅总签意向书。具体条款,我的团队会在一周内与傅氏法务对接。”
“可以。”傅沉舟签下名字,突然抬眼,“今晚的饭局,几点?”
“七点半,外滩三号Jean Georges。”
“我会准时到。”
董事会结束时,已是晚上七点。陆清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警车驶离。手机震动,是周景明的消息:
【宋致海外账户冻结成功。另外,查到陆清婉在看守所申请见你,说有关父亲的事要告诉你。】
陆清辞回复:【不见。】
【怕她耍花样?】
【她手里已经没有牌了。】陆清辞打字,【现在见她,只会给她表演的机会。我要等她自己憋不住,把知道的全部吐出来。】
收起手机,她拎起爱马仕Kelly手袋,走向电梯。
傅沉舟在电梯口等她。
“顺路,送你。”他说。
“傅总的车,我可不敢随便坐。”陆清辞按下下行键,“怕被拍到,明天上财经版头条。”
“你会在意这个?”
“在意。”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我的战场在董事会和法庭,不在娱乐版。”
傅沉舟跟进来,电梯门缓缓关闭。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
“陆清辞。”他突然叫她的全名。
“嗯?”
“今天这一局,很漂亮。”他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但我好奇,你下一步要对付谁?陆清婉?还是你那位继母?”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
陆清辞看着镜面墙壁中两人的倒影,缓缓勾起嘴角:“傅总这么关心我的复仇计划?”
“我关心我的合作伙伴。”傅沉舟转过身,面对她,“一个被仇恨完全支配的人,不适合长期合作。”
“那你可以放心。”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开了。陆清辞率先走出去,回头看他一眼,“我从来不会被任何情绪支配。仇恨是动力,不是目的。”
傅沉舟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向那辆黑色宾利。
司机为她拉开车门。上车前,她忽然回头:“傅总,七点半,别迟到。”
“不会。”
车子驶离车库。傅沉舟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把今晚外滩三号Jean Georges的包场记录处理掉,不要留任何痕迹。”
“傅总,您不是说要公开”
“改主意了。”他看向车库出口的方向,“有些猎物,得慢慢围。”
外滩三号,Jean Georges餐厅。
陆清辞坐在窗边,看着江对岸的霓虹。手机亮起,是周景明发来的新消息:
【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