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辞站在君合律师事务所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海市CBD的璀璨夜景。她身上是剪裁利落的Max Mara驼色羊绒大衣,内搭同色系高领针织衫,黑色九分西裤下露出一截纤细脚踝,踩着Jimmy Choo的尖头细跟鞋。整个人清冷而挺拔,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清辞,证监会那边的反馈来了。”周景明推门而入,一身黑色皮衣配破洞牛仔裤,与律所的精英氛围格格不入。她将平板电脑放在会议桌上,“陆清婉母女涉嫌虚构合同转移利润的初步调查结果,已经确认存在重大违规嫌疑。但——”
“但是什么?”
“但是金额被压到了八千万。”周景明冷笑,“宋致动用了不少人脉,把三亿的窟窿做成了‘管理疏漏’。陆清婉暂时停职,她母亲辞去董事职务,但股权没动。”
陆清辞转过身,脸上没有意外:“意料之中。宋致不会让她们彻底倒台,那会牵连他自己。八千万的处罚,陆氏集团现金流紧张,正好给了他推动增发新股的理由。”
“所以傅沉舟那边”
“他会入场。”陆清辞走到会议桌前,指尖划过平板上的数据,“瀚海资本需要陆氏这个壳,傅沉舟需要陆氏在新能源领域的牌照。宋致需要钱救命。三方各取所需。”
“那你呢?”周景明看着她,“你准备了这么久,就看着他们联手?”
陆清辞抬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谁说我要看着?”
手机震动。来电显示:傅沉舟。
她按下接听,打开免提。
“陆律师。”傅沉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而清晰,“明早九点,陆氏集团临时股东大会。作为持有3%股份的股东,你应该收到通知了。”
“收到了。”陆清辞语气平静,“傅总动作很快。”
“宋致比你想象中着急。”傅沉舟顿了顿,“他提议增发20%新股,瀚海资本全额认购。如果通过,陆氏的控制权将彻底易主。”
“所以傅总是来通知我,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我是来问,陆律师打算怎么破这个局。”
陆清辞与周景明对视一眼。
“傅总这么确定我有办法?”
“如果你没有,就不会在慈善晚宴上公开挑衅了。”傅沉舟说,“陆清辞,我欣赏你的能力,但商场不是赌气的地方。明早的股东大会,宋致已经拉拢了超过40%的投票权。加上瀚海资本即将入股的20%,你手里那3%,杯水车薪。”
“那就多谢傅总提醒了。”陆清辞挂断电话。
周景明挑眉:“他这是在试探你?”
“是在评估我的价值。”陆清辞拿起衣架上的手包,“走吧,该去见见我们另一位‘盟友’了。”
海市金融中心,金茂大厦顶层旋转餐厅。
陆清辞到的时候,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略显过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王叔叔。”陆清辞在他对面坐下,将Chanel菱格纹手包放在一旁,“好久不见。”
王振华,陆氏集团创始元老之一,父亲陆正霆生前最信任的副手。三年前陆清辞被逐出家门时,他是少数没有落井下石的人。
“清辞。”王振华看着她,眼神复杂,“你长得越来越像你母亲了。”
“客套话就不必了。”陆清辞示意服务员上一杯美式咖啡,开门见山,“王叔叔手里有陆氏8%的股份,是除了陆清婉母女和宋致之外最大的个人股东。明早的股东大会,您打算投赞成票还是反对票?”
王振华苦笑:“清辞,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宋致已经找过我了,他承诺增发完成后,会让我进入新一届董事会,并保留副总裁的职位。我我儿子在美国读书,妻子身体不好,我需要这份工作。”
“所以您选择背叛我父亲?”陆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不是背叛!”王振华激动起来,“你父亲走后,陆氏早就不是从前的陆氏了!宋致虽然手段不光彩,但他至少能让公司活下去!清辞,你手里只有3%,斗不过他们的。听叔叔一句劝,拿着股份变现,离开海市重新开始——”
“如果我告诉您,”陆清辞打断他,“宋致计划增发新股后,第一步就是清洗所有老臣,包括您呢?”
王振华愣住。
陆清辞从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宋致与瀚海资本的秘密协议副本。第7条第3款:新股增发完成后,瀚海资本有权提名五名董事,宋致提名三名。现有董事会成员除宋致本人外,全部出局。”
王振华颤抖着手翻开文件,脸色越来越白。
“还有这个。”陆清辞又推过去一个U盘,“里面是宋致过去三年通过关联交易,从陆氏转移资产到境外公司的全部证据。总计十二亿七千万。其中三亿,是以‘顾问费’名义支付给他母亲控制的空壳公司。”
“你你怎么拿到的?”
“我有我的方法。”陆清辞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王叔叔,您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明天投赞成票,然后等着被扫地出门,看着父亲一辈子的心血被蛀空。第二,把您手里8%的投票权委托给我,我会在股东大会上,让宋致和陆清婉付出代价。”
王振华盯着U盘,额头渗出冷汗。
“清辞,就算我帮你,我们加起来也只有11%,还是不够”
“谁说我只有11%?”陆清辞放下咖啡杯,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明天股东大会,我会让所有人看到,谁才是陆氏真正的主人。”
次日早晨八点五十,陆氏集团总部大楼。
陆清辞一身Saint Laurent黑色西装套装,内搭真丝白衬衫,长发挽成低髻,耳垂上戴着简单的钻石耳钉。她踩着细高跟鞋走进会议室,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长桌一端是宋致和陆清婉,另一端是几位机构投资者代表。傅沉舟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正低头翻看文件。见她进来,他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姐姐来了。”陆清婉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下的青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陆清辞没理她,径直走到写着自己名牌的位置坐下。
宋致敲了敲桌子:“各位,时间到了。我宣布,陆氏集团临时股东大会正式开始。今天唯一议题:审议通过增发20%新股的议案。首先由我说明提案背景——”
“等等。”陆清辞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在表决之前,我作为股东,要求先审议另一项提案。”陆清辞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我提议,罢免宋致的CEO职务,并对其涉嫌侵占公司资产的行为启动内部调查。”
会议室一片哗然。
陆清婉猛地站起来:“陆清辞!你胡说什么!”
宋致脸色阴沉:“陆律师,请注意你的言辞。如果没有证据,你这是诽谤。”
“证据当然有。”陆清辞按下遥控器,会议室大屏幕亮起,“这是宋致先生过去三年,通过其母亲控制的‘景明咨询’等五家空壳公司,以虚假合同套取陆氏资金的银行流水。总计十二亿七千万。”
屏幕上滚动的数字触目惊心。
几位机构代表开始交头接耳。
宋致握紧拳头:“这些资料你从哪里弄来的?这是商业机密窃取!”
“商业机密?”陆清辞笑了,“宋总,这些交易记录,是我以股东身份依法向证监会申请调取的。哦对了,昨天下午,证监会已经正式对您立案调查了。通知应该已经送到您办公室了。”
宋致的脸瞬间惨白。
陆清辞转向其他股东:“各位,这样一个涉嫌巨额职务侵占的CEO,有什么资格推动增发议案?我要求立即暂停所有资本运作,先彻查公司治理问题。”
“我同意。”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王振华站了起来,将投票委托书